「好了,轉過來吧。」
聽到林清默的聲音,千仞雪這才小心翼翼地轉回頭。
確認他真的穿好了衣服,才鬆了口氣。
但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紅暈,像是抹了一層薄薄的晚霞。
「你剛才……」千仞雪咬牙切齒,「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林清默一臉無辜,那表情純良得彷佛剛從寺廟裡修行出來的小和尚。
「是你自己盯著我發呆的。」
「再說了,被看光的人是我,吃虧的也是我,你急什麼?」
「你——」
千仞雪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這話說得好像確實沒毛病。
不對。
問題大了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被這傢伙帶偏了節奏。
這傢伙有一種天生的能力。
把任何嚴肅的場合變成他的主場,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打敗你。
「你的魂環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仞雪轉移話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從未聽說過魂環年限可以後天提升。」
「更何況是直接跨越萬年瓶頸、變成十萬年魂環,這完全違背了魂師界的常識。」
「常識?」
林清默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動作優雅得彷佛不是在穿衣服。
「常識就是用來打破的。」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
林清默攤開雙手,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你看我這張臉,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千仞雪盯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很想一巴掌扇上去。
非常想。
但她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千仞雪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四周,儘管密室里只有他們兩人。
「十萬年魂環,整個斗羅大陸才幾個人擁有?」
「唐昊算一個,除此之外,能有此等機緣的封號斗羅屈指可數。」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而你現在才六十級。」
「一旦暴露,你知道會有多少封號斗羅來找你麻煩嗎?」
那些老怪物。
那些覬覦十萬年魂環的瘋子。
那些不想看到天才成長的各方勢力。
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涌過來,把林清默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暫時保密。」林清默說。
「暫時?」
「對,暫時。」
林清默走到窗邊,伸手推開窗扇。
外面的天空已經被雷劫洗滌得乾乾淨淨,碧藍如洗,連一片多餘的雲都沒有。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
「等我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藏著掖著的時候。」
他回過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再讓這個世界好好看看。」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平淡得很。
但千仞雪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東西。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
彷佛十萬年魂環只是他人生清單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目標,勾完了還有下一項。
「你倒是不怕。」千仞雪哼了一聲。
「怕有什麼用?」
林清默笑道:「怕就能把魂環變回去嗎?」
「怕就能讓那些覬覦者自動消失嗎?」
「與其怕,不如想想接下來怎麼應對。」
他往回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說起來,你這樣盯著我看,我壓力很大的。」
千仞雪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在看他。
那種眼神里混雜著震驚、好奇、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其實我想問…你是人嗎?」
千仞雪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如假包換的人類。」林清默攤手:「只不過運氣好了一丟丟。」
「一丟丟?」
千仞雪嘴角抽搐。
從三紫兩黑變成兩紫兩黑一紅,你管這叫一丟丟?
這要是叫一丟丟,那整個魂師界的天才評比標準都得重新修訂。
那些為了一枚萬年魂環拼死拼活的魂師,聽到這話怕是要集體吐血三升。
「那要是運氣再好點——」千仞雪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準備把魂環全染成紅色?」
林清預設真思考了一秒鐘。
「也不是不行。」
「你——」
「開個玩笑。」
林清默擺擺手,笑容收斂了幾分。
「說實話,這次的提升在我預料之外。」
「我是之前吸收了一個魂環特殊,會每隔一段時間引來雷劫,魂環年限的自然增長只是副產物。」
他說得很輕巧。
但千仞雪知道,那所謂的「副產品」背後,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在身上的痛苦。
是被雷劈得皮開肉綻又強行癒合的迴圈往復。
是稍有不慎就會灰飛煙滅的兇險。
這傢伙說得雲淡風輕,但千仞雪不是傻子。
「你剛才被雷劈的時候,很疼吧?」她忽然問道。
林清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疼啊,怎麼不疼。」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不過習慣了。」
「修煉這條路,哪有不疼的。」
千仞雪沉默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密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
千仞雪開口了。
「你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
她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咬牙切齒,而是恢復了太子該有的沉穩和決斷。
「但相對應的——」
「相對應的,我欠你一個人情?」林清默替她把話說完。
千仞雪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抱歉,習慣了。」
林清默做了個請的手勢:「你繼續。」
「被你一打斷,不想說了。」
千仞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對了。」
林清默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千仞雪。
「外面怎麼樣了?」
「剛才的動靜可不小。」
千仞雪回過神來,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刺豚長老和蛇矛長老雖然出手遮掩,但雷劫的動靜太大了。」
她沉聲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連續劈下,整個天斗城的魂師估計都感應到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各方的探子就會像蒼蠅一樣涌過來。」
「那就麻煩了啊。」
林清默摸摸下巴,腦內飛速盤算著應對方案。
「我已經讓人去散播假訊息了。」
千仞雪說:「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查到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