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之上,熾熱難當的金焰正肆意吐息著。
金焰跳動間撕裂了周遭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嗤嗤聲響。
鋒利無匹的寒芒,直直指向唐三脆弱無比的咽喉。
那柄由純粹光元素與神聖魂力凝聚而成的天使聖劍,就這麼死死懸停在唐三喉嚨前半寸的地方。
劍鋒散發出的刺骨銳氣與驚人灼熱交織在一起,早已刺破了他頸項上單薄的肌膚。
一縷暗紅色的血珠順著修長的脖頸緩緩滑落。
血液剛離開傷口,便被劍尖的溫度瞬間蒸乾。
冷風卷著焦黑的碎屑從擂台上空呼嘯而過。
整個大斗魂場死寂得近乎凝固。
偌大的場地里落針可聞。
唯有擂台上破碎殘磚散發出的餘熱在無聲升騰。
看台上整整十萬名來自大陸各地的貴族與魂師觀眾,
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甚至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柄流金溢彩的劍,眼底滿是震驚。
「她、她要做什麼?」
「不會是要殺了那唐三吧?」
「嘶!事情要大條了!」
誰能想到,
這位在不久前突然揭開金色面具、以驚世駭俗之資驚艷全場的六翼天使武魂天才,
竟然會對史萊克戰隊的靈魂人物唐三動了赤裸裸的必殺之念。
那並非同台切磋的勝負心。
而是不加掩飾、斬草除根的冰冷殺意。
這武魂殿傾盡資源培養出的絕世天才,
難道真要在全大陸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公然宰了唐三不成?
千仞雪那雙金黃色的眸子冰冷如霜。
其中看不到絲毫勝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肅殺。
眼前這個癱倒在血泊中的年輕人,剛才所展現出來的戰力,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警惕與寒意。
不管是那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詭異暗器手段,
還是在絕境下毫無保留、悍然砸碎魂環的瘋狂舉動,
都具備著顛覆戰局的恐怖威脅。
更何況,
他今年不過十四歲,
卻已然踏入魂帝的門檻。
最致命的是,他的身上流淌著昊天宗的血脈。
他是當年打傷她父親的唐昊之子。
這樣的人,今日不能將其徹底扼殺,將來對於武魂殿的大業而言,絕對是翻天覆地的後患。
「此子斷不可留。」
千仞雪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眼底殺機畢露。
周身的神聖聖光瞬間大盛。
那對金色的羽翼在身後轟然張開,掀起狂暴的風壓。
她纖細的手腕微微一抖,
天使聖劍帶著崩碎虛空的勢頭,向著唐三的喉嚨狠辣地刺了下去。
也是這時,
教皇比比東手裡的蛛皇權杖重重砸在了堅硬的花崗岩地面上。
「咚!」
沉悶如雷的震盪以擂台為中心急速擴散,轟然掃過整座宏偉的大斗魂場。
花崗岩搭建的地面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甚至連高台上的石柱都隨之轟鳴震顫。
極強的力量順著地表傳導,將千仞雪腳下的碎石震得紛紛跳起。
「今日賽程到此為止。」
比比東的聲音自高處傳下。
平淡得像是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聽不出絲毫喜怒。
也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那種掌控一切的絕對威嚴,瞬間籠罩了全場。
「明日,進行總決賽。」
千仞雪下刺的手腕猛地停住。
那沖天而起的必殺之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與冰冷的聲音生生打斷。
她收攏住下刺的劍鋒。
深邃的金黃色眸子穿過漫天飛揚的塵土,遙遙對上高台上比比東那雙冷冽而高貴的暗紫色眼眸。
母女二人隔著百米寬的浩大賽場,在無數人的注視下默默對視。
空氣中的溫度彷佛瞬間降到了冰點,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千仞雪心裡極其清楚。
比比東並不是在保護唐三。
而是在維護武魂殿表面上的規則與至高無上的權威。
當著天下各大宗門與兩大帝國各大勢力的面,公然在賽場上虐殺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選手。
此等行為對武魂殿的聲譽衝擊實在太大。
比比東這是在用教皇的威嚴與全域性的棋局,死死扣住她衝動的殺心。
「呼……」
千仞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與殺機。
周身籠罩的絢爛神聖金焰開始緩緩熄滅。
她心念一動,順勢散去手中那柄威勢赫赫的天使聖劍。
「算你命大。」
千仞雪冷哼了一聲。
隨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邁著修長的雙腿,踩著冰冷的地面一步步走下擂台。
比比東也緩緩起身。
她身上那件華貴無比的教皇長袍順勢甩過一道優雅而冷傲的弧度。
徑直走下高台,消失在陰暗的走廊盡頭。
七寶琉璃宗的席位上,寧風致緩緩合上了手中的羽扇。
他的面色沉重如鐵,眼中滿是難以遮掩的忌憚與複雜。
「劍叔,武魂殿的底蘊比我們之前預想的還要可怕百倍啊。」
站在他身後的劍斗羅塵心面色凝重。
一雙如劍般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千仞雪離去的背影。
「此女不到二十五歲,便已踏入七環魂聖之境。」
「更可怕的是,她擁有的武魂是武魂殿傳承武魂,六翼天使。」
「不僅有領域,更能完美駕馭天使真身。」
「如此天賦與成長速度,將來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恐怕連當年的唐昊都難以企及。」
「風致,我們七寶琉璃宗,恐怕要早做打算了。」
隨著各個頂尖勢力的高層接連離去,
那股懸掛在眾人頭頂、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開始緩慢消散。
看台上原本死寂的觀眾席重新沸騰起來。
陸陸續續有人起身散場。
嗡嗡的討論聲與驚嘆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然而,
在史萊克戰隊的休息區域內,空氣中卻依然瀰漫著死一般的絕望與凝重。
殘破的休息台上,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在一起。
戴沐白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幾根斷裂的肋骨正扎得他胸口劇痛無比。
他齜牙咧嘴地死死按著胸腔。
「咳咳咳,該死…」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與冰冷的血沫。
他剛才被天使聖劍那毀天滅地的餘波正面掃中。
他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江倒海,受了極重的內傷。
不遠處的馬紅俊和奧斯卡更是癱倒在地。
一個個都臉上鼻青臉腫。
破碎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布滿了被神聖金焰灼傷的黑焦痕跡。
甚至連站立都做不到,只能靠在牆角痛苦地哼哧著。
玉天恆幾人同樣神色頹然地低著頭,雙眼裡毫無光彩。
過往的驕傲都被徹底撕得粉碎。
可最慘的,依然是躺在場地最中央的唐三。
強行炸碎魂環帶來的極致反噬。
再加上天使真身與神聖領域的毀滅性壓制。
他此刻整個人面如死灰。
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陷入了極度危險的深度昏迷之中。
玉小剛雙眼無神地跪坐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那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此時凌亂不堪,兩鬢不知何時多出了幾縷白髮。
他傾注了半輩子心血、視如己出培育出來的天才弟子。
竟然在武魂殿絕對的實力面前,被無情地碾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
玉小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著,聲音沙啞得如同老舊的風箱。
乾枯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指縫間沾滿污泥與血跡。
眼下這一切,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想徹底粉碎,化作一地不可收拾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