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教皇殿的高閣之上。
晨曦刺破稀薄的雲層,將點點金輝灑在白玉雕花的巨柱間。
聖女胡列娜手裡捧著一疊剛匯總上來的緊急情報,踩著步伐跨過高高的門檻。
比比東端坐在大殿中央的教皇寶座之上。
胡列娜定睛瞧去,前進的腳步不禁放慢了幾分。
這位高高在上的教皇老師,今日瞧著實在有些古怪。
眉宇間隱隱攜著幾分通宵達旦後的微倦,
可那精緻絕美的面龐上,卻透著一股出奇嬌艷的紅潤。
白皙如玉的肌膚彷佛得到了天地至寶的絕佳滋養,在陽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胡列娜眨了眨大眼睛,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這煥發青春般的狀態,簡直比吃了仙草還要神奇。
「老師,您沒事吧?」
胡列娜試探著上前幾步,輕聲詢問。
「無妨。」
比比東優雅地伸出玉手,端起案几上的白瓷茶盞。
紅唇微啟,輕輕抿了一口清香的花茶,潤了潤有些乾涸的喉嚨。
「如此早來見為師是有何事?」
胡列娜收回好奇的目光,連忙遞上手中的情報。
「老師,弟子是擔心林清默和小舞他們。」
「昨日賽場上昊天宗那八個老傢伙突然出手,大陸上勢必風起雲湧。」
「小舞十萬年魂獸的身份已經徹底傳開,各方勢力暗流涌動,我們要不要派裁決所的暗衛過去接應一下?」
怎麼說都是共同在海神島歷練的朋友,她關心一下倒也正常。
比比東聞言,眼角微微上揚,挑起一抹極其好看的弧度。
「無需操心。」
「那小壞蛋的花招多著呢。」
「區區幾個雜魚,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胡列娜直接愣在原地點頭也不是,不點也不是。
小壞蛋?
堂堂教皇冕下,居然叫林清默……小壞蛋?
那寵溺中帶著三分嬌嗔、七分縱容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胡列娜揉了揉耳朵,嚴重懷疑自己昨晚沒睡好出現了幻聽。
比比東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阿清……」
說到這個名字,比比東紫紺色的美眸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他不跑去坑別人就是萬幸了。」
「你且安心處理大賽善後事宜,以及自己的修煉,其他的事情無需關心。」
比比東看著胡列娜,眼睛一亮。
娜娜也得送去海神島才行,
胡列娜見老師如此篤定,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弟子遵命。」
她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
腦子裡還在盤算著老師究竟練了什麼美容神功。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老師昨晚剛經歷了怎樣的通宵慘烈戰況。
胡列娜前腳剛踏出大殿門檻,另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便迎面走來。
千仞雪一襲金絲滾邊的華貴長袍,徑直跨入了教皇殿。
大殿內原本溫馨的氣氛當即凍結成冰。
比比東臉上的柔和消失得乾乾淨淨。
美眸微眯,眼神冷如極北之地的萬年冰霜。
昨晚林清默在榻上將她攬在懷裡時,早已附耳吐露了真情。
這小壞蛋坦白,他早就把當年那些陳年舊帳與恩怨真相,一股腦全都告訴了千仞雪。
怪不得這丫頭此前看自己的眼神如此詭異且複雜。
比比東搭在蛛皇權杖上的纖纖玉指微微收緊。
「你來做什麼?」
冰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
千仞雪立在大殿中央,直視著高台上的女人。
隱匿在寬大衣袖裡的雙手死死捏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整整一晚沒睡。
腦海里全是昨天比賽結束後,比比東看向林清默時那溫柔嬌嗔的眼神。
那個眼神就像是一把火,燒得她百爪撓心、徹夜難眠。
千仞雪咬緊牙關,心裡堆滿了瘋狂的困惑。
她滿腦子都是昨晚那些荒誕又驚悚的猜想。
千仞雪恨不得當場大聲質問「你是不是和林清默有什麼關係」。
這可是她的母親,和她最關注的天才少年啊!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這種荒唐至極的事情,要是當面問出來,萬一是自己猜錯了,豈不是尷尬得要死?
況且這涉及到教皇的尊嚴與隱秘。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怎麼,啞巴了?」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冷哼了一聲。
「若是無事,便退下,本座沒功夫陪你在這裡乾耗著。」
千仞雪剛準備找個理由開口敷衍。
虛空中爆發出耀眼至極的金黃色聖光。
金芒刺破雲霄,穿透教皇殿頂端的琉璃穹頂。
浩瀚無匹的至高威壓當空傾瀉而下。
整座大殿的地面微微震顫。
六道巨大的金色羽翼在虛空中舒展。
大供奉千道流踏著漫天聖光,憑空降臨在大殿中央。
千道流一襲白色金紋長袍,老臉冰冷如鐵。
他兩道銳利如劍的目光直勾勾釘在高台上的比比東身上。
開口便是毫不客氣的厲聲質問。
「昨日賽場之上,你為何要當眾放走那隻十萬年化形魂獸?」
「送上門來的十萬年魂環與魂骨,你居然金口一開給人放了?」
千道流聲如洪鐘,在大殿內迴響。
老頭子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
他可不在乎區區一隻小兔子的死活。
他在意的是比比東這極其反常的舉動。
這女人什麼時候改行當行善積德的活菩薩了?
這幾年下來,比比東的心思越來越難猜。
做起事來天馬行空,連供奉殿都頻頻被她甩在腦後。
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比比東端坐在教皇寶座上,居高臨下地瞅著這位武魂殿的最高守護者。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本座想放就放了。」
「怎麼,本座辦事,還要向你匯報不成?」
狂妄!
霸道!
絲毫不給這位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半點面子!
千道流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一般。
狂暴的魂力在大殿內肆虐震盪。
「比比東!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武魂殿的教皇,不是什麼宗門的大善人!」
「十萬年魂獸是什麼你不知曉?」
「供奉殿有監督教皇之權,老夫今日非要要個交代呢?」
比比東輕蔑地拂了拂衣袖。
「交代?」
「大供奉要什麼交代?」
「那十萬年魂獸如今是冠軍隊伍天鬥戰隊的人,並且還是成熟期魂帝,與人類無異。」
「本座既然已經以教皇身份開口認證她是人類,那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還是說,大供奉打算親自出手,去欺負一群小孩子,給武魂殿長長臉?」
比比東這一套連珠炮似的反問。
直接把千道流懟得鬍子亂顫,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他是這樣的人嗎?
他不是啊!
他只是想看看比比東到底什麼態度。
卻反過來被污了名聲。
怎麼自己就成了惡人?
千道流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這輩子何曾受過這種擠兌?
自己好歹是大陸絕頂強者,大供奉!
這女人竟敢當著孫女的面如此打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