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驚疑不定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而篤定,仿佛看穿了一切迷霧。
「這麼強大的精神魔法,這麼隱蔽的手段……」
「在這個城堡里,除了你鄧布利多,還能有誰?」
斯內普緩緩轉頭,看向了城堡八樓校長室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充滿怨氣的冷哼。
「鄧布利多,你是覺得我要在課上接觸哈利·波特,你還是不放心。」
「還有安德烈這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斯萊特林的小黑魔王,你怕是也不放心吧?」
「所以這是在敲打我?」
他的目中滿是怒色。
「呵呵,好一個最偉大的白巫師。」
片刻後,斯內普才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只是周圍散發出的壓迫感越發強烈。
他邁開腳步,大步向著魔藥教室走來。
此時的安德烈還沉浸在螢光咒產生神識所帶來的奇妙變化中。
才剛回過神來,就見到斯內普冷冷注視著他。
「快上課了,你是要我請你進去嗎?」
安德烈連忙施了一禮。
「抱歉,教授,我這就進去。」
但斯內普卻沒有抓著他不放,而像是叮囑一樣,冷冷的對安德烈道了一聲。
「守好你的腦子,克制你的情緒。」
「這個城堡里,可是有一些為老不尊的偷窺狂,喜歡偷窺別人腦子裡的想法。」
「要是有些不該產生的想法,湊巧被看到了,莫德雷德,呵,恐怕沒人救得了你。」
安德烈怔了一下,像是反應了過來。
剛剛螢光咒散發神識,斯內普察覺到了?
只是他認為是鄧布利多施展的類似攝神取念的魔法?
安德烈心頭一凜,腦海中對著螢光咒問道。
「螢光,你不是說你覺醒了大日聖體的神識,沒有人能夠發現嗎?」
清理咒的沙啞聲音也響了起來。
「又在吹牛。」
螢光咒像是老臉一紅,結結巴巴的道。
「我聖體神念初成,可能預估有點差錯,怎麼了,不能理解一下嗎?」
「咒有失手,馬有失蹄,葉天帝都成天帝了,那不是還欠著泰山停車場的停車費嗎?」
「天帝能欠停車費,我螢光還未成帝,偶爾失手一下怎麼了。」
接著它又帶著幾分忌憚嘟囔了起來。
「更何況,之前還看不出來,開發出了神念後方才察覺到。」
「這聖地的煉藥長老,神念當真是如同銅牆鐵壁澆築的一般,已經不可思議。」
「天下能攻破他神念防護的,怕是寥寥無幾。」
「這聖地之內,當真是高手如雲,絲毫鬆懈不得。」
安德烈的心頭一陣無語。
得虧了是斯內普將這誤認為是鄧布利多乾的。
要是鄧布利多就在附近,或許有可能懷疑到自己。
「之後未經我同意,不許再大規模的用神念探查了。」
在清理咒低沉沙啞的嘲笑聲中,螢光咒很沒面子的悶悶應了一聲。
安德烈這才邁開腳步,走入了教室。
一走進去,他就看到了赫敏驚喜中又有幾分求勝欲的目光。
還有馬爾福那直勾勾盯著自己,額頭青筋暴起的樣子,像是恨不得要趕緊將自己踩在腳下。
好巧不巧的是,教室里唯一一個空著的石桌,就在赫敏和馬爾福之間。
想起先前螢光咒用神念感應時,赫敏和馬爾福都有在魔藥學上跟自己一較高下的想法,安德烈也是有些無奈。
這幾天他都在想著螢光咒的事情,所以看的魔法理論多跟魔咒學有關,還真沒在魔藥學上鑽研什麼。
論魔藥水平,他就是徹頭徹尾的新手水平。
但原著里,赫敏的魔藥水平不必多言,能在校熬製複方湯劑的學生有幾個?
至於馬爾福,原著後續雖然沒有過表現,但第一節課馬爾福的手法居然能被斯內普稱讚。
雖說斯內普確實會傾向於斯萊特林的學生,可要是沒點真東西,以斯內普的性格,誇獎他人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自己被夾在這兩人中間,還都有要在魔藥學上跟自己一決高下的打算。
難啊。
而此時,螢光咒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有何難?」
「我已覺醒神念,乃是煉藥、煉器的絕佳輔助。」
「大日聖體,趨向於太陽真火,更天生就是煉藥、煉器的絕世體質。」
「有我出手,小子你能吊打所有!」
安德烈嘴角抽搐了一下,警告道。
「你別亂來。」
「忘了剛剛的事了是吧?」
螢光咒接著就垮了。
「再給我一個機會表現一下吧!」
「我不想被那個臭玩鬼的笑話啊!」
「我不會把神念擴散開讓人發現的,我只用神念探查一下這些煉藥材料。」
安德烈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你要是再失手,或者鬧出大動靜來,我以後就不叫你螢光咒了,叫你吹牛咒。」
螢光咒長出一口氣。
「仙之巔,傲世間,有我螢光就有天!」
「大日天眼,再開!」
接著,安德烈的魔杖尖端再度飄飛出無數旁人不可見的金色光點。
不過這次,這些光點不是在發散,而是集中匯聚到了他面前桌子上的坩堝和蛇牙、干蕁麻、豪豬刺等材料上。
隨著金色光點不斷飛出又飛回,攜帶著的信息,立刻讓安德烈察覺到了無數先前未曾察覺到的、微觀層面的細微之處。
世界在他眼中好像被重新解析了。
他看到了面前石桌表面上最細微的孔洞,看到了空氣中每一粒灰塵的飄動軌跡。
更有甚者,豪豬刺的每一根刺上的角質層紋理、干蕁麻葉片中殘留的微弱木系魔力分布、角蛞蝓黏液的活性程度、蛇牙內部毒囊的毒性濃度……
所有的信息,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種好似被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感覺,令安德烈不由得沉浸其中。
以至於就連教室里正上演著原著中斯內普三問的情節,安德烈都沒有關注。
直到斯內普猛地一揮魔杖,那黑色的長袍翻滾如雲,安德烈才從這奇妙的體驗中回過神來。
接著就聽到斯內普冷冷地宣布道。
「現在,所有人開始熬製疥瘡藥水。」
「材料在你們桌上,步驟在黑板上。」
「我會檢查每一個人的成果,如果有人把坩堝炸了……」
他那陰鷙的目光特意在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準備好接受最嚴厲的懲罰吧。」
隨著斯內普的話音落下,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只聽見小巫師們切藥材的篤篤聲和研磨缽的沙沙聲。
馬爾福和赫敏都已經開始了操作。
跟別的小巫師那笨拙生澀,讓斯內普面頰抖動,像是忍不住要罵出聲的操作不同。
馬爾福似乎從小就接觸過魔藥的一些操作,這兩天更是專門練習過,操作起來行雲流水,總算令斯內普讚賞的點了點頭。
「斯萊特林加兩分,為德拉科·馬爾福完美的材料處理,還有他蒸煮鼻涕蟲的手法。」
至於赫敏,她畢竟是麻瓜出身,不像馬爾福那樣操作嫻熟流暢。
但由於這幾天她一直在鑽研馬爾福家的那本筆記,相比起原著同時期,她的魔法造詣提升了不少。
對於材料中各種性質不同魔力的理解,也要更為透徹,處理起來自然更為精確。
斯內普看到赫敏的操作,向來對格蘭芬多頗為厭惡的目中,居然都有驚訝之色一閃而逝。
「馬馬虎虎。」
雖說評價不算高,但願意給格蘭芬多的學生一個中性評價,在某種意義上已經說明了一切。
馬爾福咬了咬牙,心頭一陣惱怒。
先是安德烈這個麻瓜出身,現在又來赫敏·格蘭傑這樣一個泥巴種。
這些泥巴種,憑什麼跟自己比啊!
不過對於赫敏,他更多的是鄙夷,倒沒什麼別的感受。
現在他最迫切的,就是要把安德烈踩下去。
想到這,馬爾福的目光就朝著安德烈落了過去。
無獨有偶,赫敏在得到了斯內普勉強算是認可的評價後,視線也下意識的朝著安德烈飄去。
斯內普眉頭也微微皺起,所有人都在動作,但安德烈還遲遲沒有開始。
這個小巫師,他想要做什麼?
就在此時,安德烈輕輕呼出一口氣,視線落在了眼前的材料上。
剛剛螢光咒散發出的神念,已經令自己對這些材料熟悉到了一種難以想像的地步。
甚至就連其內部構造和魔力走向都一清二楚。
螢光咒還是有點東西的,不枉自己餵了它一塊那麼高級的魔法寶石。
接著,安德烈拿起了一份干蕁麻,就開始處理了起來。
就在他動作的同時,馬爾福、赫敏和斯內普忽然都瞪大了眼睛。
安德烈的手指並沒有像教科書那樣用力揉搓或切碎,而是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輕輕拂過干蕁麻的葉脈。
馬爾福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安德烈的動作,這根本不是教科書上的標準處理方法。
跟斯內普教授先前的講解也完全不同。
馬爾福面上露出一絲喜色。
這個泥巴種,他根本沒看出,也沒聽講。
現在當著斯內普教授的面亂弄一氣,對魔藥要求那麼高的教授肯定會把他趕出去的!
只是欣喜的同時,馬爾福又感到有些不得勁。
太簡單了,這復仇來的太簡單,根本沒有那種靠實力把安德烈踩在腳底的感覺。
空虛啊……
赫敏倒是沒想這麼多,心中只有擔憂。
畢竟安德烈因為出身問題,在斯萊特林的日子已經很難過了。
要是再引起斯內普教授的惡感,那就更糟了。
而在馬爾福、赫敏各不相同的眼神中,斯內普的瞳孔則是驟然收縮,忽然快步走上前去,拿起安德烈剛剛處理的一段干蕁麻,仔細端詳了起來。
片刻後,他罕見的面露驚駭之色。
「這是……」
「大師級的處理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