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鬼者？」
楊間眉頭微蹙，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手臂上從皮肉處翻開的鬼眼。
這顆眼睛猩紅且極具邪性。
但奇怪的是，自己卻能和這眼睛共享視覺。
甚至在鬼眼的視線下，這片黑暗的空間也不再渾濁。
對方那個地方，也藏著和鬼眼一樣的危險。
甚至鬼眼的視線始終沒有移開，仿佛想要融入那條手臂......
「看來你之前離開教室，是早就知道了那敲門老人會過來。」
楊間覺得眼前的林羨變化很大。
至少，和自己以往認知的林羨有些區別。
然而對方卻沒有回答，反而忽然將那泛著墨澤的手掌伸向自己。
即便是在鬼眼的視線中，也只能看到一片暗色。
楊間瞳孔收縮，本想著躲閃，鬼眼卻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只是他無法第一時間把身體調轉到後方。
而且等反應過來時，林羨也已經出言提醒。
「小心身後！」
冷意擦著楊間的脖子划過，林羨臉色十分凝重。
黑暗中，一具身著七中校服，滿臉死氣的屍體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矗立在楊間身後。
甚至已經抬起了慘白的胳膊，想要搭在對方肩上。
這是鬼奴，一種依附於鬼主的奴僕。
好在林羨出手及時，將楊間拉到了一旁。
與此同時。
楊間相應的位置傳來一陣刺痛，第二顆鬼眼從肩膀處的皮肉鑽出，並閃爍出縷縷紅光。
林羨只覺手掌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本能的將其縮回。
「敲門鬼的鬼域已經滲透進來了，這地方肯定被帶入了不少鬼奴。」
「我來想辦法處理這些東西，你抓緊時間用鬼眼尋找回去的路。」
林羨將棺材釘刺向最近的一隻鬼奴，對楊間提醒道。
在棺材釘的壓制下，鬼奴很快就失去活性，猶如斷線木偶般倒在地上。
楊間不敢怠慢，他胳膊上的鬼眼微微轉動，黑暗中很快找到來時的路。
「這邊！」
當即，他指著一處方向。
隨後兩人一路狂奔，踩在地上匯聚的積水，直到聽見滴水聲後，他們這才停下。
黑暗中，一扇洗手間的大門緩緩呈現。
這是楊間進來的位置。
踏踏的腳步聲還在身後傳遞，聲音疊加，數量已經超過了個位數。
楊間當即按下大門把手，直到兩人順利進來，這才猛地將大門關上。
砰！
靜謐，死寂，只剩林羨兩人急速喘息的呼吸和心跳。
「林羨，如果那些鬼奴全是敲門鬼靈異的衍生物，那我們要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楊間靠在大門，仔細感受門後沒有東西靠近，終於忍不住問道。
一路上，他向對方了解到了有關這個世界的信息。
因此知道了很多正常世界下，那些不為人知的詭異。
林羨平穩住呼吸，眼神卻對向走廊處似乎死去的屍體，解釋道：
「只有鬼才能對付鬼，想要離開鬼域，只能依靠另一種鬼域。」
「剛才在接觸你的時候，我察覺到你身上那顆鬼眼就具備這種能力，只不過你似乎還沒辦法完全掌握。」
林羨自然不會吝嗇將這些信息透露給楊間。
若是日後兩人都能活著離開，不說大恩，起碼對方會記住自己這份人情。
而且，林羨有意將鬼域兩個字著重強調。
目的就是為了讓楊間開啟鬼眼的鬼域。
若是自己的鬼手能夠同化鬼域，理論上，同化楊間的鬼域離開大昌市顯然不是問題。
至於為什麼是楊間，而不是敲門鬼，林羨並不想冒險去招惹那老東西。
當然，這還只是猜想，具體是否能實現還不得而知。
「鬼域麼？」
楊間微微思忖。
不多時。
那躺在地上，仿佛已經死去的屍體卻在這時忽然抽動了兩下。
對方原本閉上的嘴唇微微張開，從嗓子裡擠出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
「快......走，把它......帶出去......」
對方手裡攥著一部類似小靈通的老年機，但質地卻是黃金。
林羨清楚這是隸屬於亞洲馭鬼者總部負責人的衛星定位手機。
通過該手機，接線員能準確定位到負責人的行蹤。
與楊間相視一眼，兩人都猜出地上躺著的人是周正。
只可惜沒等他們行動，對方就沒了氣息。
周正死了。
這讓林羨第一時間察覺了問題。
按照正常進程，楊間出來後，對方也還有餘力交代後事。
眼下多半是自己的緣故，讓當下的節奏進展出現了變化。
楊間試探性撿起那部衛星手機，林羨卻捂著有些刺痛的左手沒有阻止。
「什麼情況，從弘法寺底下一直到現在，我都沒使用過這隻鬼的靈異，為什麼手掌會出現類似復甦的現象？」
他默默看向左手傳來刺痛的位置，臉色卻有些愕然。
因為在掌心處，不知什麼時候，竟多出了一個眼睛的輪廓。
這是楊間的鬼眼！
記得當時自己為了拉開楊間不被鬼奴襲擊，手掌不小心接觸到了對方長著鬼眼的肩膀。
所以刺痛感是鬼眼造成的。
可這和自己手上的鬼眼輪廓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這個大小也不可能是鬼奴印。
試著控制鬼手微微抬起，倏然，那掌心處的鬼眼輪廓猛地消逝。
緊接著楊間的方向便出現了異樣。
順著目光看去，就見對方捂著手臂，臉色格外痛苦。
林羨清楚看見對方手臂上屬於鬼眼的位置，紅光逐漸被一片陰霾籠罩。
就像是擋住了鬼眼的視線。
不。
確切來說，是鬼眼泛紅的眼球被侵蝕成了黑色。
那原本逐漸向外擴散的紅光也因此淪為墨色。
瞬間。
林羨感覺自己對這片墨色世界的感知達到了頂點。
甚至能夠操控這片區域，讓自己融入進去。
只可惜堅持了約莫十秒，這種現象就如潮水般退去。
那片楊間周圍的墨色世界也重新恢復到了猩紅。
林羨重新審視自己的手掌，原本印在掌心處的鬼眼輪廓卻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
林羨有些弄懂了鬼手的原理。
似乎只要是這東西觸碰的物體，都能被當做同化的媒介。
楊間的鬼眼之所以會淪為黑色，甚至供自己驅使，就是因為靈異侵蝕而導致的結果。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同化的時間還很短，但卻給了林羨在任何事情上面對的資本。
只是苦了楊間。
莫名其妙遭了林羨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