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楊間的聲音。
不過卻是從電話里傳來。
附近有人。
林羨順著聲音尋找,很快在一處小樹林邊上找到源頭。
是同學方鏡。
「原來是這傢伙。」
林羨輕咦一聲,卻沒有離開,反而朝對方走了過去。
如果通過自己的行動,可以觸發某些劇情中的關鍵任務,那麼理論上方鏡也可以。
畢竟這傢伙手上還拿著能夠推演未來的人皮紙。
若是能想辦法激活人皮紙的隱藏任務,那自己在主世界的生存將輕鬆很多。
「楊間,東西我可以給你,但我怎麼相信你能救我?」
方鏡死死攥住手機,對著電話那邊的楊間詢問。
忽然,像是察覺了危險,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誰?誰在那?」
黑暗中,只有樹林偶爾發出的沙沙聲,一切都是那般靜謐。
可沒過多久,踏踏的腳步便從周圍響起。
方鏡哆哆嗦嗦的向後退去,冷汗早已浸透後背。
「楊間,那東西好像過來了,快告訴我怎麼走,人皮紙我給你就是了!」
方鏡的語速變得急促,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那敲門老人手上。
「按照我說的,先往前走三步,然後左轉一直走。」
樹林不遠處,楊間就站在橡膠跑道旁,靜靜看著不足十米外的方鏡在原地打轉。
不過他並沒有放鬆警惕,反而鬼眼始終注視著方鏡身後。
在那裡,他看到了林羨,以及那根棺材釘上串起來的鬼嬰。
「這傢伙竟然解決了一隻真正的厲鬼,而且現在又找到方鏡,難道他也知道人皮紙的事情?」
楊間不得而知,對於林羨這個人,他只覺得神秘且無法摸透。
方鏡還在圍繞樹林轉圈,身後的腳步時而拉遠,時而遞進。
讓他的心臟一下升起一下落下。
驀地。
就在方鏡一個分神之際,一隻漆黑如墨的手掌忽然伸向自己口袋。
那是人皮紙的位置。
「楊間,再不想辦法讓我離開,我死了你也一樣得不到人皮紙!」
方鏡急忙躲閃,並將口袋裡的人皮紙拿在手上。
楊間眯著眼,看著方鏡旁邊徘徊的林羨。
他明白,對方也想拿到人皮紙。
但人皮紙這東西自己也需要,而且上面疑似能得知未來的變化,這很詭異。
如果想進一步了解靈異方面的事情,完全能從人皮紙下手。
立刻。
他快速對方鏡道:「快向後轉身,然後全力奔跑,我在路口等你。」
方鏡依言照做,全力跑向前方的樹林。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路口的時候,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就這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手機和人皮紙也落在了一旁。
「該死!」
方鏡咬牙切齒,正打算爬起來繼續跑,卻忽然被一隻腳踩住了手掌。
楊間此刻睜著鬼眼冰冷的俯視方鏡,並不動聲色的撿起了地上的那張人皮紙。
「楊間,人皮紙給你了,快帶我離開這裡!」
方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抱住楊間大腿。
說完他一腳踹開方鏡,朝著黑暗深處離去。
「楊間,你厚顏無恥!我真後悔當時沒親手殺了你!」
方鏡眼看被利用,眼裡的怒火也達到極點,不管不顧的開始大罵。
可楊間卻像是聽不見。
不多時。
腳步聲再次從方鏡身後響起,並很快來到他身後。
方鏡踉踉蹌蹌的轉身,本以為是厲鬼,卻不曾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羨?」
方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手掌不斷巴拉地面,朝林羨的位置爬去。
「林羨,我知道你有辦法離開鬼域,快救救我!」
「你知道我能離開鬼域?」
林羨眯著眼,先前跟在方鏡身後的那陣腳步一直都是自己。
本打算找機會拿走人皮紙,看能否觸發任務。
可卻被楊間搶先一步。
沒辦法,黑暗中的主場在楊間那邊,對方利用鬼眼能看清視線的能力,讓其占到了先機。
不過林羨內心倒也沒太大波瀾,既然人皮紙註定不歸自己,那強搶的意義也不大。
反而還會讓自己在將來樹立一個強敵。
這種買賣並不划算。
視線重新移向方鏡,林羨比較在意對方所說的那句——『自己能離開鬼域』的話。
方鏡連忙解釋道:「我之所以知道鬼域這些事情,全都是因為一張人皮紙。」
「那東西也告訴過我你能離開鬼域,只不過當時你提前離開了教室。」
話鋒一轉,方鏡眼睛轉了一圈,將計就計把話題推給林羨。
「其實剛才人皮紙都還在我手上,可卻被楊間那傢伙騙走了,人皮紙上說過,那傢伙很危險,一定不能讓他活下來!」
方鏡臉上閃過一瞬怨毒,他對人皮紙給的信息深信不疑。
然而林羨卻只是看了對方一眼,隨後面無表情的扛著棺材釘,徑直從其身旁走了過去。
「喂,林羨,你真得信我!」
方鏡轉身想要拉住林羨,可看到棺材釘上串著的鬼嬰後,腿腳卻不聽使喚的僵在原地,甚至沒穩住又跌倒在了地上。
「開......開什麼玩笑,你竟然抓了一隻鬼!」
方鏡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就連周正那樣的馭鬼者也不一定能夠關押一隻鬼。
林羨竟然做到了。
立刻,意識到這一點後,方鏡連忙起身,企圖跟著林羨。
對方既然能關押厲鬼,就一定有離開鬼域的手段。
跟著他絕對安全!
人皮紙的話果然是對的!
可正要上前,林羨的身影卻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該死,一個個跑這麼快,都不救我!」
方鏡捏著拳頭,有些咬牙切齒。
正想順著林羨離開的方向跟去,可肩膀卻在這個時候忽然一沉,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壓在了身上。
「什麼?」
方鏡想要回頭,結果腦袋剛旋轉到一半,整個人直接僵持在了原地。
在他視線之內,眼前的一切全都淪為了極致的黑色。
一個近乎三米高的黑影矗立在旁,將方鏡整個人籠罩其中。
而方鏡的身體,也在一點點的被侵蝕。
從腦袋開始向下蔓延,幾乎只是數息,方鏡整個人就如同乾屍般站在原地。
等再次睜眼,眸子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了如墨般深邃的黑洞。
就像是殘缺的一雙眼睛。
方鏡麻木的扭轉身體,朝著林羨的方向踏出一步。
周圍屬於敲門鬼的鬼域就像是被侵蝕一般,瞬間出現了一道缺口,但缺口又很快消失。
外界的光線只是存在了一瞬,就被同質化為黑色,就連方鏡的影子也變成了一個三米之長的陰影。
然而這裡發生的一切卻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