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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痴念暗生迷俊眼,青鋒初試撼王孫

2025-12-31 09:17:41 作者: 佚名

  趙珩回府後,那真是滿腦子都是黛玉的影子。

  他坐在書房裡。

  手裡捧著本《南華經》,目光卻落在窗外的梅枝上。

  那枝頭落雪的姿態,竟與黛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重合。

  趙珩想起她在暖閣里看皮影時的專注。

  想起她在迴廊下轉身時的決絕。想起她在廚房沾了油星卻依舊挺直的脊背—

  —這女子。

  像幅留白太多的水墨畫。

  初看只覺清簡。

  細品才知每一筆都藏著風骨。

  勾得人忍不住想探究,想靠近,想將那片留白都染上自己的顏色。

  「小王爺,榮國府的人送了信來。」

  隨從捧著個錦盒走進來。

  裡面裝著支玉簪,正是那日趙珩落在榮國府的物件。

  「說是林姑娘讓人還回來的。」

  趙珩捏著那支玉簪,簪頭的梅花紋被摩挲得發亮。

  他想起黛玉遞還簪子時的眼神,是那般的平靜無波。

  仿佛她只是在還一件尋常物件,半分留戀都無。

  這認知像根細針,輕輕扎在趙珩心上,不疼,卻密密麻麻地癢。

  「去查。」

  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要知道林姑娘的所有事,尤其是……她的身手。」

  前幾日黑風崖附近傳來異動,隱約有靈力碰撞的氣息,趙珩派去探查的人回報。

  說看到個素衣女子以一敵百,禪杖揮出時竟有水龍繞身,那身形,那武器,與黛玉隱隱相合。

  起初趙珩還只當是誤傳——似黛玉那樣弱不禁風的女子,怎會有通天徹地的神力?

  

  可越是不信,心裡的疑團就越重。

  到最後,他竟無端地生出幾分莫名的期待。

  三日後,隨從帶回的消息讓趙珩驚坐起身。

  「小王爺,查到了。林姑娘祖籍姑蘇,其父林如海曾任巡鹽御史,後染疾去世。她幼時曾遇異人,授過些強身健體的法子,只是平日裡極少顯露。前幾日黑風崖確有大戰,據倖存的獵戶說,有位持禪杖的姑娘引江水為龍,誅殺了數十名黑衣人,那禪杖的蓮花紋,與林姑娘隨身所帶的分毫不差。」

  趙珩握著摺扇的手指猛地收緊,扇骨硌得掌心生疼。

  原來她不僅有風骨,還有鋒芒。不僅有清冷,還有雷霆萬鈞的力量。這認知非但沒讓他退縮,反而像火上澆油,讓那份潛藏的迷戀燒得更旺——只有林黛玉這樣的奇女子。

  才配得上他趙珩的目光。

  才值得他放下身段去追逐。

  趙珩徐是愛慕黛玉愛魔怔了。

  他在家一刻也坐不住了。

  立刻備了份厚禮,快馬加鞭趕往榮國府。

  ……

  此時的瀟湘館裡。

  黛玉正對著院中的垂柳出神。

  自黑風崖一戰後,《水龍吟》的心法在體內流轉得愈發順暢。

  指尖時常能感覺到水汽凝聚。

  那是力量奔涌卻無處釋放的躁動。

  她確實很久沒與人過招了,筋骨都似生了鏽,連紫鵑都看出她的悶,勸她去園中走走,她卻只想對著這滿院的青竹靜靜。

  「姑娘,那位趙小王爺又來了,說是想請您去園中比劍。」

  紫鵑進來回話時,臉上帶著幾分詫異。

  「他還說…要跟您考較劍法…若是您贏了,他就把忠順王府珍藏的那捲《蘭亭集序》真跡送給您。」

  黛玉挑了挑眉。

  跟趙珩擊劍?

  她雖不擅劍術,卻也聽出了話里的挑釁。

  這趙珩,倒是比她想的更執著些。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那裡因常年握筆而生了薄繭,卻也因靈力流轉而透著淡淡的瑩光。

  也好,正好用趙珩活動活動筋骨。


  「告訴他,我不用劍。」

  黛玉轉身走出院門,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興味。

  「讓他去沁芳閘橋邊等著。」

  趙珩在橋邊等了不到半盞茶,就見黛玉一襲素衣走來。

  她未帶禪杖,未佩長劍,只空著雙手,走到岸邊那株最粗的垂楊柳前站定。

  「林姑娘這是……」

  趙珩不解。

  他特意讓人備了兩把寶劍,就放在橋邊的石桌上。

  黛玉沒看他,只仰頭望著垂柳的樹冠。



  「比劍無趣。」黛玉淡淡道。

  她突然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對著柳樹根部猛地一抓!

  趙珩只覺眼前一花,就見黛玉那隻纖細的手竟如鐵鉗般嵌入柳樹的根部。

  緊接著,她手腕一擰,腰腹發力,竟硬生生將那株合抱粗的垂楊柳從土裡拔了出來!

  「咔嚓——」

  樹根斷裂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帶起的泥土濺了半人高。

  黛玉單手拖著柳樹,仿佛那不是數百斤的重物。

  而是根輕飄飄的蘆葦。

  她將柳樹橫在身前,枝條垂落,掃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

  「就用它湊合吧。」她抬眼看向趙珩,眼神裡帶著幾分戰意。

  「小王爺,請。」

  趙珩徹底傻了。

  他騎過烈馬,射過猛虎,自認也算見過些場面,可親眼看著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單手拔起百年垂柳,這衝擊力實在太過震撼。

  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個字。他手裡的寶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劍鞘撞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的丫鬟小廝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小王爺不敢嗎?」黛玉微微揚眉,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叫囂。

  她握著柳木的手心微微發熱。

  那是久違的、與人過招的興奮。

  過了許久。

  趙珩這才回過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他是忠順王府的世子,是聖上親封的世襲小王爺,何時受過這等輕視?

  可看著對面黛玉單手拖柳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掉在地上的劍,竟生出幾分莫名的膽怯。

  「我……」他撿起寶劍,強作鎮定。

  「林姑娘神力,趙某佩服。只是比斗之事,太過魯莽,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這話一出,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黛玉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瞬間漾開層層暖意,看得趙珩心頭一跳。

  「既然小王爺不願,那便作罷。」

  她鬆開手,任由那株垂柳「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毫不在意。

  「只是往後,莫要再用『比斗』二字來試探。」

  她說完,轉身便走。

  素白的衣袂在風中飄動,竟比那垂楊柳的枝條還要輕盈。

  可趙珩望著她的背影。

  卻覺得那背影里藏著千鈞之力,讓他連追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趙珩才緩緩癱坐在石橋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終於明白,自己迷戀的,從來不止是她的清冷與風骨。

  而是她看似柔弱下的堅韌。

  是她與世無爭中藏著的鋒芒。

  是她明明可以憑神力震懾四方,卻偏要守著那份孤高,活得乾淨又自在。

  這樣的一名世間奇女子,好像一顆埋在雪地里的明珠,你以為能輕易拾起,卻不知她自帶光華,能將所有輕視都照得無所遁形。

  「小王爺……」隨從小心翼翼地遞上帕子。


  趙珩擺擺手,目光依舊望著瀟湘館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沒了算計,沒了占有欲,只剩下純粹的、帶著點狼狽的驚艷。

  他想,他是真的栽了。

  栽在這株拔起垂柳的素衣女子手裡。栽在她那孤高清絕的眼神里。

  栽在這場明知不可為,卻偏想一試的痴念里。

  而此時的黛玉,回到瀟湘館後,正用布巾擦拭手上的泥土。

  紫鵑在一旁咋舌:「姑娘,您剛才那一下,可把趙小王爺嚇壞了!我看他臉都白了。」

  黛玉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嚇壞了才好。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榮國府的是非太多。

  趙珩的糾纏太煩。

  唯有亮出些鋒芒,才能讓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收斂些。

  只是她沒看到,窗外的竹影后,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悄悄望著她,那眼神里的迷戀,比之前更甚,像快要燎原的野火。

  這場始於趙珩驚鴻一瞥的驚艷的追逐。

  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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