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王叔有事沒能過來,見面推到了第二天晚上。
10月22日,周一。
距離那所謂的「定親」,只剩下4天。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沈潔潔的位置空著。
她的桌子上擺著幾本書,沒了那個張牙舞爪的大小姐,總覺得什麼東西缺了一大塊。
童昕聽著課,筆尖在紙上劃著名。
每隔幾分鐘就要下意識地扭頭看一眼身邊的空桌子,隨後眼神黯淡地轉回去。
坐在後排的魏明更沒心思聽課。
他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前有孫汐愛「會不會消失」這件事跟個定時炸彈似的掛在腦門上,後有沈潔潔那邊火燒眉毛。
「真尼瑪頭疼……」
魏明單手捂著額頭。
「明哥,咋的?」
旁邊的齊崗感受到低氣壓,湊了過來,一臉欠揍的表情。
「又惹著沈老闆了?我說今兒怎麼沒見著她人呢。」
「滾滾滾,煩著呢。」
魏明不耐煩地揮揮手,「少打聽,做你的題去。」
「切,不說拉倒,就膩歪你這樣式兒的,啥事都不跟兄弟說。」
齊崗撇撇嘴,視線落在了過道另一側。
劉碩和蘭嫣然正湊在一起,時不時對視一眼。
劉碩推著眼鏡笑得那叫一個蕩漾,蘭嫣然臉紅紅的,空氣中仿佛都飄著粉紅泡泡。
「唉……」
齊崗發出一聲單身狗的哀嚎,滿臉的羨慕嫉妒恨。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整天整活,就留我一個孤家寡人,造孽啊。」
……
晚自習放學。
魏明跟做任務似的,先把童昕送回宿舍,好一頓安撫,然後推著車子去了校門口。
孫汐愛已經在路燈下等著了。
孫汐愛難得的一路沒怎麼講話,到了便利店門口,打完招呼孫汐愛進了便利店。
魏明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十點。
跟王叔約好的時間到了。
而這時,王叔的電話正巧打來。
「就在這呢,路燈旁邊。」王叔在電話里告知。
魏明四下張望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那輛黑色大奔,倒是有一輛停在路邊的老款帕薩特。
車窗降下來,王叔衝著魏明招了招手。
看來是為了避人耳目,王叔開了自己的私家車出來。
魏明把自行車停好,鑽進了帕薩特的副駕駛。
車裡沒開燈,只有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王叔臉色有些疲憊,顯然這兩天也沒少跟著折騰。
「你昨晚說弄到了證據?」
王叔開門見山,語氣里還是帶著幾分懷疑。
「你哪來的渠道?這才一天不到。」
魏明也沒多廢話,掏出手機,點開那個文件,直接遞給了王叔。
「您自己看看吧,保准不是P的。」
王叔接過手機開始翻閱。
一開始,他的眉頭只是微微皺著。
翻到開房記錄的時候,眉頭鎖緊了。
翻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截圖時,王叔的眼睛眯了起來,握著手機的手都開始用力。
車廂里只能聽到王叔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幾分鐘後。
王叔把手機屏幕按滅,還給了魏明。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神複雜地看著魏明。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真的?」
魏明一愣差點氣笑了。
「王叔,你這……說的漢字不?我得用證據證明我的證據是真的?再說照片上那臉看得清清楚楚還用我證明啊。」
王叔抹了一把臉,顯得很糾結。
「我也是……不敢相信,那可是李家的公子,表面上看著一表人才……」
「而且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一個高二的學生一天時間能扒出來這麼多連我們都不知道的醜聞?你哪來的渠道。」
魏明知道,如果不給個說法說出個所以然來,王叔這關都過不去。
「行,那我也不瞞著了。」
魏明身子往後一靠,壓低聲音。
「王叔,你沒錄音吧?」
王叔一愣,擺擺手,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放在儀錶盤上點亮,示意沒開錄音。
「那行,我是找了黑客,但這線索……」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是用您給我的那個手機號,在網上找高手扒出來的。」
王叔的手抖了一下。
魏明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就算王叔真的錄了音,那這個「提供號碼」的源頭也是王叔。
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要是敢賣我,誰也別想跑。
「這些個東西足夠證明那個李金澤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爛褲襠還涉毒,整不好還犯法。」
「我再問一遍,暫且不說你信不信我這個渠道,我就把這些爛泥甩在你面前,你看著心慌不心慌?」
王叔深吸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一根煙,想點,又煩躁地塞了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
他聲音有些啞。
「關鍵是你這證據怎麼來的?是非法手段吧?你想報警的話,非法獲取的證據有時候是不被採納的,而且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我沒說報警。」
魏明搖搖頭。
「我是想……」魏明把「當眾爆出來」的想法咽了回去。
「報警太慢了,而且李家有錢有勢,容易被壓下來,我的意思是,李金澤現在就在沈家那邊,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魏明盯著王叔。
「你們想要求證,比我這個外人簡單得多吧?」
「查查這半個月的銀行流水什麼的,雖說這玩意我不懂,你們有錢有勢的肯定能查到。」
「沈潔潔是沈家人,也是您看著長大的,總不能總讓我一個外人來救她吧,是不是?就像昨天沈夫人怎麼說的?我是個『粗人』這那的。」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叔的心口上。
是啊。
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姐。
再說魏明這小子,有手段。
王叔沉默了良久,終於,他點了點頭。
「行,魏明,你把這些資料發我一份。」
王叔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沈先生生意忙歸忙,但他最疼潔潔,讓他看到這些……他會有辦法核實的,沈家的渠道比你想像的要多。」
「那你怎麼跟沈叔說?」魏明問,「總不能說是我給你的吧?那我成什麼了?」
「放心。」
王叔把手機拿回來,打開藍牙接收文件。
「我就說……是不知道誰發到我郵箱裡的匿名郵件,或是發到公司公郵里的。」
「只要沈先生看到了,起了疑心,剩下的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
魏明鬆了口氣,王叔果然上道。
「得嘞,那就拜託您了。」
文件傳輸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