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領著他們穿過大院，繞過假山，徑直走向一棟掛著「裝備科」牌子的小樓。
樓里人來人往，都穿著和他們一樣的學員制服。
「排隊，一個個來，登記個人信息，領裝備。」
一個負責登記的文書頭也不抬，機械地重複著。
輪到張麟，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和編號。
文書在名冊上找到他的名字，在後面打了個勾，然後遞給他一張表格。
「填好，去那邊窗口領東西。」
張麟接過表格，迅速填上自己的信息。
窗口後面，一個軍需官核對完表格，從架子上取下一套嶄新的軍裝，一個牛皮槍套，還有一把手槍。
「白朗寧M1910，比利時貨，七發彈匣，自己收好。」
軍需官將手槍拍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麟拿起手槍，入手冰涼，分量十足。
他熟練地卸下彈匣，檢查了一下槍膛，又重新裝好，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軍需官多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旁邊的王虎和其他人也領到了自己的裝備，一個個都興奮得臉頰發紅。
對於軍人來說，槍，就是第二生命。
這把小巧精緻的勃朗天，無疑是他們新身份的最好證明。
「換上軍裝，五分鐘後在門口集合。」
裝備科里有專門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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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麟和眾人走進去，脫下那身穿了兩年的黃埔學員服，換上了嶄新的深色軍裝。
新軍裝的剪裁更加貼身，肩上是空白的軍銜領章，但穿在這些年輕人身上，自有一股英氣逼人。
眾人整理好著裝，在門口集合。
一個穿著秘書處制服的少校助理已經在等著他們，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人都到齊了，跟我來。」
少校助理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半句歡迎的廢話，轉身就走。
這種高效務實的作風，讓張麟對這個新部門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層。
一行人跟在少校助理身後，穿過操場，走向南邊那排辦公小樓。
「我們軍情調查處，目前除了負責後勤的總務處，共設四科八組。」
少校助理一邊走，一邊介紹。
「情報科，下設一組、二組；電訊科，下設一組、二組；裝備科，你們剛去過；最後是行動科，下設一組、二組、三組。」
「你們的初始軍銜，均為少尉。等到了各自的科室，會由你們的直屬長官為你們授銜。」
眾人聽得仔細，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辦公大樓就在眼前。
張麟抬頭，看到二樓正中心的位置，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
牌匾是朱紅底色，上面是四個龍飛鳳舞的橫向大字：「力行社」。
在「力行社」三個字的右側，還有一行稍小的縱向黑墨字：國民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二處。
左側同樣有一行縱向黑墨字：軍事軍情情報調查處。
三塊牌子，一套班子。
這裡，就是未來那個權傾朝野的龐大特務機構的雛形。
走進辦公大樓，內部的氛圍比外面更加肅殺。
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腳步匆匆，表情嚴肅，幾乎聽不到任何閒聊的聲音。
「電訊科的跟我來。」
少校助理在一樓的拐角處停下腳步。
「李偉強，你去電訊科一組。」
「張晨，你去電訊科二組。」
被點到名字的兩個人出列，跟著另一名文書走向了走廊深處。
隊伍剩下九個人。
少校助理帶著他們繼續上樓。
「情報科。」
二樓的布局和一樓相似。
「張曉藝，情報科一組。」
「王聯剛，情報科二組。」
又有兩人離隊。
剩下的七個人，心裡都有了數。
他們，應該都是被分到行動科的。
行動科，光聽名字就知道，是負責具體行動的部門，也是任務最重，危險性最高的部門。
少校助理領著他們走到三樓，這裡的空間比一樓和二樓加起來還大。
「這裡是行動科的辦公區。」
「行動科是本處人員規模最大的科室，你們七個，都分在這裡。」
他頓了頓，開始最後的分配。
「……王虎、張麟，你們兩個，去行動三組報到。」
王虎是和張麟同車來的那個國字臉學員，為人憨厚，沒想到和自己分到了一起。
「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左拐，門上掛著牌子。」
少校助理交代完，便帶著剩下的人走向了行動一科和二科的方向。
張麟和王虎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領，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行動三組的辦公室門口，兩人站定。
「報告！」
張麟抬手敲門，聲音洪亮。
「黃埔十三期學員張麟、王虎，前來報到！」
「進來吧。」
門內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張麟推開門，和王虎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男人，年紀不大，和他們相仿，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他身形挺拔，面容溫和，穿著一身筆挺的少校軍官服。
見兩人進來，他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是真誠的笑意。
「歡迎兩位兄弟加入我們行動三組。」
他主動伸出手，「我叫張奉先，是行動三組的組長。」
「組長好！」
張麟和王虎連忙立正敬禮。
「別這麼拘束，以後都是一家人。」
張奉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鬆。
他領著兩人參觀辦公室，地方很寬敞，是一個四人間。
「你們的辦公桌就在靠窗的位置。」
張奉先指了指兩張空著的桌子。
「我們行動三組，下面設了三個行動隊。每隊設隊長一人，副隊長兩人，行事助理一人。」
他看向張麟和王虎，手裡拿著兩人的檔案。
「我看過你們的履歷。張麟，你在軍校期間，各項實戰科目成績都是最優，就任行動三隊副隊長。」
「王虎，你擅長軍議記錄，做事細緻，就擔任行動三隊的行事助理。」
「你們的軍銜，都是少尉。」
張麟心中一動，沒想到一來就被委以副隊長的職務。
「謝謝組長信任！」
「組長，我……」王虎有些不好意思，「我這能力，當助理是不是……」
「你的能力，我看過檔案了，很適合這個位置。」張奉-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小看行事助理，隊裡的大小事務，人員調度，情報匯總，都離不開你。」
張奉先又補充道：「我們三組成立剛滿一年，每個行動小隊除了你們四位軍官，下面還有五十多名行動隊員。」
「這些人，都是從各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或者乾脆就是特務培訓班畢業的，個個身手不凡。」
「他們雖然身份和軍銜不高，但都是我們執行任務的骨幹力量，日常就在外面的大廳集中辦公。」
五十多名隊員，加上四名軍官。
一個行動小隊就有近六十人。
一個行動組有三個小隊，那就是一百八十人左右。
整個行動科三個組，總人數豈不是超過了五百人？
張麟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得出的數字讓他有些吃驚。
他原以為一九三六年的軍情調查處，還只是個幾十上百人的小機構。
沒想到光一個行動科，就有如此龐大的規模。
怪不得，後世那位蔣總，會對戴老闆的勢力如此忌憚。
這種幾何倍數的擴張速度，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