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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速繪

2025-12-08 17:06:11 作者: 佚名

  劉君寶沒敢讓手下停手。

  那兩個被拖下去的獄警,慘叫聲從院子另一頭傳來,一聲比一聲悽厲。

  胡非凡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幾個警察手忙腳亂地把地上那個酒鬼拖了起來,架到拘留是里一個十字形的鐵架子上。

  冰冷的鐵銬鎖住手腕和腳踝,那酒鬼被這麼一折騰,酒醒了大半。

  他看著自己被綁的姿勢,又看看旁邊刑具架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鐵傢伙,整個人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長官,長官饒命啊!」

  酒鬼帶著哭腔,一股混雜著酸臭和酒精發酵的怪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就是喝多了睡著了,我什麼都沒幹啊!」

  胡非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捏住了鼻子。

  張麟只是眉頭動了一下,便走上前去。

  他沒理會酒鬼的哭嚎,聲音平鋪直敘。

  「你在東勝大街,跟一個島國間諜交換情報。」

  一句話,讓酒鬼的哭嚎卡在了喉嚨里。

  他渾身一顫,抖得更厲害了。

  

  「沒有!絕對沒有!冤枉啊長官!」

  「我就是個要飯的酒鬼,哪有資格跟什麼間諜換情報?」

  「我看到那個穿怪褲子的人,還主動跟巡警說了,我要是跟他一夥的,我瘋了去自首啊?」

  酒鬼的腦子轉得飛快,急於撇清自己。

  張麟不為所動。

  「你向巡警報告,卻說不清那個間諜的樣貌,導致我們的人查了五天,一無所獲。」

  「你是不是在故意提供假線索,包庇你的同夥?」

  張麟伸手從旁邊的刑具盤裡,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老虎鉗,在手裡不輕不重地掂了掂。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鬼的魂都快嚇沒了。

  他拼命地搖頭,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我沒有!我真沒有!那天晚上太黑了,我又喝多了,我真的記不清了啊!」

  「記不清?」

  張麟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好好想。」

  「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但有的是辦法讓你想起來。」

  他把那把老虎鉗,放在了酒鬼面前的桌子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酒鬼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他死死盯著那把老虎鉗,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思緒,都被這股恐懼攪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片混沌之中,一張模糊的臉,慢慢地浮現出來。

  「我……我想起來了!」

  酒鬼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長官!我記起來一點!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張麟停下動作。

  他對著旁邊的警察偏了偏頭。

  「給他解開,弄把椅子過來。」

  警察如蒙大赦,趕緊上前解開鐐銬,把已經癱軟如泥的酒鬼扶到一張椅子上。

  張麟自己也拉了張板凳,坐在酒鬼對面。

  「說吧。」

  「把他長什麼樣,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告訴我。」

  「是,是……」

  酒鬼喘著粗氣,努力平復著情緒,開始在腦海里搜索那個晚上的記憶碎片。

  張麟轉向那兩個還愣著的警察。

  「去,拿紙和筆來。」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臉上滿是不解。

  審訊就審訊,要紙筆幹什麼?

  張麟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兩個警察。

  劉君寶一看這架勢,後背的冷汗又冒出來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左右開弓,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長官要東西,你們倆是聾了還是死了?」

  「還要長官說第二遍嗎?」

  「滾去拿!」

  劉君寶氣得直哆嗦,心裡把這兩個蠢貨罵了千百遍。

  很快,嶄新的白紙和幾根削得尖尖的鉛筆,就恭恭敬敬地擺在了張麟面前的桌子上。

  胡非凡也湊了過來,他同樣不明白張麟的意圖。

  難道是想讓這個酒鬼自己畫出來?

  就憑一個爛酒鬼,能畫出個啥?畫個雞蛋都未必圓。

  張麟沒解釋,他拿起一根鉛筆,把白紙鋪平。

  「想好了就說。」

  「他的額頭……額頭有點扁,但中間,中間好像有點凸出來……」

  酒鬼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話說得顛三倒四。

  這些描述,他之前也跟梁能和情報科的人說過,但沒人能聽懂。

  胡非凡聽得也是一頭霧水。

  什麼叫又扁又凸的額頭?

  可張麟手裡的鉛筆,已經在白紙上動了起來。

  沙,沙,沙。

  流暢的線條,在紙上快速勾勒出一個人臉的輪廓。

  「髮際線……對,他的頭髮很少,腦門很大,髮際線很高。」

  酒鬼又補充了一句。

  張麟手腕一抖,幾筆下去,一個高高的髮際線就出現在了紙上。

  「鼻子呢?」張麟引導著他。

  「鼻子……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塌……對,鷹鉤鼻!是鷹鉤鼻,但又沒那麼誇張,就是鼻子中間那裡,有點弧度。」

  酒鬼越說越激動,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晚上。

  胡非凡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叫什麼描述?

  全是「有點」、「好像」、「不是那麼」之類的詞,這誰能聽得懂?

  然而,當他把頭探過去看張麟手裡的畫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紙上,一個男人的側臉已經初具雛形。

  扁平而中間微翹的額頭,高聳的髮際線,一個線條並不誇張但特徵分明的中等鷹鉤鼻。

  酒鬼那些模糊不清,甚至自相矛盾的描述,在張麟的筆下,被精準地還原了出來。

  張麟的動作沒有停。

  他手裡的鉛筆飛快地移動,陰影,線條,細節,不斷在紙上浮現。

  酒鬼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他的嘴唇很薄……下巴有點方……對了,他撒尿的時候,我看到他的鬢角,修得很齊整,像是用尺子比著刮的……」

  每一句描述,都被張麟迅速捕捉,然後轉化為筆下的線條。

  張麟的鉛筆在紙上停頓了一下。

  「你再想想他的眉毛,鬍子。」

  酒鬼努力回憶,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眉毛……對,他的眉毛不粗,有點軟,好像……好像中間是連在一起的!」

  「鬍子!他沒鬍子,臉颳得乾乾淨淨,下巴都是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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