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神狩
林乘風抬起手,看向手中的狩恩骨牌。
那上面有著一串足以讓任何獵人為之瘋狂的數字。
[狩恩:168970]
從噩夢降臨到此刻,他幾乎沒有一刻停歇,如同一台最高效的殺戮機器,狩獵著城內的每一個高價值獵物。
無論是那些由他昔日同僚墮落而成的強大怪物,還是那些由無辜平民異變而成的弱小遊魂,在他的裁決之槍下,都將化作狩恩。
林乘風也曾遇到過一些倖存者。
他們用充滿恐懼與希冀的眼神看著他這位天狩神教的特使,期待著他能賜下救贖。
而林乘風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有片刻停留。
他既沒有因為他們是無辜者而手下留情,也沒有因為他們是人類而刻意獵殺。
對於他而言,他們無法提供狩恩。
那便是零。
而在他的世界裡,零沒有任何意義。
萬事俱備,正是大啖食糧之時。
或許在城市的角落還有一些零散的狩恩,不過無所謂了,目前的狩恩已經足夠了。
林乘風本就只是缺少一個契機,他不是妄圖一步登天之人。
一分付出,一分收穫,天狩之神便是如此,很公平,所以他願意向天狩之神效忠。
林乘風走到祭台中央,單膝跪地,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狩恩骨牌。那枚骨牌在他手中散發著近乎實質的血色光芒,仿佛承載了這座城市所有逝去生命的重量。
「天狩之神在上,獵者林乘風,已為您獻上整座城市的罪業與墮落。」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話語中沒有絲毫虔誠之意,仿佛只是在向一位無關緊要的人呈遞上戰報。
「此城罪業已清,其價值盡在於此,狩恩一十六萬八千九百七十整。」
「依照契約,我已完成狩獵,獻上足額祭品。」
「現在,請賜予我應得之物,助我成就您的地上神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高舉的狩恩骨牌驟然爆發出沖天的血色光芒。
這光芒刺破了噩夢領域的暗紫色天幕,仿佛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長河,直衝向那不存在於此世的天狩之神的神域。
一道霸道的金色神光如同利劍般撕裂了噩夢的天幕,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投射在了祭台之上,籠罩住林乘風的身影。
一尊高逾百丈的神犬虛影在金光中緩緩浮現,他比祭典開幕時更加凝實,亦更加威嚴。他那雙燃燒著獵火的赤金眼眸低垂,漠然地俯瞰著下方跪拜的獵人,以及他手中那枚承載了百萬生靈之罪的骨牌。
確認無誤後,神犬虛影緩緩張開巨口,一聲古老而悠遠的狩獵號角聲傳來。
緊接著,一道濃郁到化為液態的金色神恩如同天河倒灌般,從神犬的虛影中傾瀉而下,盡數灌入了林乘風的體內。
「呃啊啊啊—!」
林乘風發出一聲壓抑著痛苦的咆哮。
原本林乘風在三階中便是佼佼者,所欠缺的只是時間的打磨與晉升的契機,而如今,他獻祭了整個瓔珞城,便是為了換取他所缺失的部分。
他身上那件沾滿血污的真氣甲胃寸寸碎裂,在金光中重鑄,與他的血肉徹底相融,化作了一件古樸威嚴的神聖獵裝,獵裝的肩甲與胸口烙印著神犬的圖騰,散發著不容侵犯的神聖氣息。
他的背後有兩道金色的光芒破體而出,一對由秩序之力與狩獵權柄構成的虛幻光翼緩緩展開,翼展近十米,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法則的漣漪。
光翼之上,有無數曾被他獵殺的強大存在的虛影在明滅閃爍,最終化為構成羽翼的符文烙印。
這是他原本三階職業[天狩裁決者]力量臻至圓滿的體現,是羽化階段的極致升華。
澎湃的力量充斥著他的每一寸軀體,仿佛只要他願意,便可號令萬軍,審判眾生。
但這並非終點。
那如同天河倒灌般的金色神恩並未停歇,依舊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填充,而是更高層次的質變與整合。
林乘風感覺到,某種無形的桎梏,某種定義了他身為[天狩裁決者]的職業界限,正在這股神恩的沖刷下轟然碎裂。
他畢生所學的狩獵技巧,戰鬥本能,對敵人的冷酷判斷,乃至他那份將萬物視為獵物與數字的極端意志......所有構成他「林乘風」這個存在的基石,都在此刻被那金色神恩點燃,還原成了最本源的概念。
但這並非毀滅,而是為了更高層次的新生。
在神光中,這些被打散的概念,與源自天狩之神的狩獵權柄,裁決意志,以及他自身的極端信念,開始以一種獨一無二的方式重新交織,凝聚,升華。
一個專屬於他的「奇蹟」正在緩緩成型。
他不再僅僅是天狩之神的執行者,而是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天狩之神狩獵與裁決權柄在此世的延伸與化身。
「嗡」
一聲仿佛來自法則層面的嗡鳴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那股融入他體內的磅礴神恩與他自身的道完美結合,最終升華為了他獨有的「奇蹟」。
林乘風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已然化作純粹金色的眼眸中,再無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瞳孔的最深處,悄然浮現出了一枚複雜而威嚴的金色符文,那符文仿佛由無數指向獵物的箭頭與象徵審判的天平交織而成。
他的背後,那對光翼變得更加凝實,每一次扇動都隱隱散發出一種標記與鎖定的絕對權柄。
仿佛只要被這對羽翼的光輝所籠罩,無論目標逃到天涯海角,都將無所遁形,直至迎來最終的裁決。
四階·神脈!
奇蹟·[裁決終焉]!
也就在他晉升完成的瞬間,神犬的虛影與金光緩緩散去,噩夢的天幕重新合攏。
林乘風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體內那足以輕易扭曲現實,審判生死的全新力量。
他臉上沒有任何晉升後的狂喜,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仿佛這一切本就該屬於他。
一分付出,一分收穫。
理應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