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月被歌名深深吸引。
那幾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她心跳莫名加速。
她翻開樂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主歌部分。
那些音符在五線譜上緩緩流淌,旋律迷幻而沉鬱,如同惡魔在耳邊的低語,帶著說不出的憂傷與美好。
但當她翻到副歌部分,曲風陡然一變,強勁的鼓點和極具侵略性的旋律撲面而來,讓她心頭猛地一震。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最讓她感到陌生和不解的,是副歌部分的一串奇怪文字:
「You took my heart away, away, away, away…」
「凌夜老師,這個…是什麼語言?」
江沐月指著那行奇怪的文字,好奇地問。
「北辰州的方言。」
凌夜一邊點擊播放製作好的小樣,一邊隨口解釋道。
心裡卻暗自感慨,穿越到藍星後,他查詢過其他州的資料。
發現北辰州那邊的方言居然類似前世的英文,而南熾州的方言竟然就是粵語。
當時他自己也懵了,之前還可惜前世的經典英文和粵語歌那麼多不能發布,這不剛好嘛。
簡直就是天助我也。
一旁的韓磊和肖雅聽到小樣就被吸引住了。
當副歌響起時,兩人直接被那上頭的旋律和鼓點震住,身體不自覺地跟著點頭。
「我的天!」韓磊脫口而出
「用洗腦來對抗洗腦?而且是更高級的洗腦!」
肖雅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這…這也太上頭了吧!我感覺我的腦子都要被這個旋律占據了!」
凌夜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微揚,開始闡述他的戰略。
「蕭亦然的策略是'下沉',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迎合最廣泛的受眾。」
「我們絕不能跟著他跳進泥潭,而是要'升維'。」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記號筆,迅速畫了一個四象限圖。
橫軸寫著「藝術性」,縱軸寫著「流行度」。
「看,這就是整個音樂市場的格局。」
凌夜在左上角畫了一個圈,寫上《破壁者》:「技術流,高藝術低流行,曲高和寡。」
然後在右下角畫了一個圈,寫上《心跳節拍器》:「洗腦神曲,低藝術高流行,缺乏內核。」
接著在左下角畫了一個圈,寫上《赤伶》:「文化情懷,高藝術中等流行,受眾有限。」
最後,他用紅筆,在「藝術與流行的正中心」畫了一個大圈,寫上《來自天堂的魔鬼》。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韓磊看著白板上的圖,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要用作品告訴所有人,'高級'也可以'流行','流行'也可以'有格調'?」
「沒錯。」
凌夜進一步解釋:
「《來自天堂的魔鬼》這首歌本身就充滿了戲劇衝突。」
「主歌是魔鬼的誘惑,危險而性感;副歌則是天使的吟唱,純潔而悲憫。」
「而歌曲的內核是關於危險誘惑、自我沉淪、理智與欲望衝突的探討。」
他轉向江沐月,眼神中閃爍著某種興奮的光芒。
「而'北辰州方言'的運用,就是給這首本就充滿魅力的歌曲,再披上一層'神秘'與'高級'的外衣,與蕭亦然的'本土土味'形成格調差異。」
江沐月聽得入神,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這種風格對她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挑戰。
凌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
「這首歌,需要你同時扮演天使與魔鬼。」
「主歌,你要用慵懶、魅惑的低吟淺唱,甚至還要帶上一點點侵略性。」
「副歌,要你高音的爆發力,還有極具穿透力的真假音轉換和充滿力量的吶喊。」
這對性格單純質樸的江沐月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挑戰,但她的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被點燃了強烈的鬥志。
「我…我可以的。」
江沐月握緊了拳頭,聲音中帶著堅定:「既然蕭亦然都能為了贏而改變自己,那我也可以。」
「不,你不是在改變自己。」凌夜搖了搖頭。
「你是在挖掘你身上本就存在的另一面。」
「每個人心中都有天使和魔鬼,你只是需要學會如何在舞台上釋放它們。」
肖雅在旁邊聽得心潮澎湃:「凌夜老師,你這是要把沐月姐打造成什麼樣的存在啊?」
「一個能夠征服所有人的歌者。」凌夜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蕭亦然想用節奏控制觀眾的身體,那我們,就用旋律和情感,徹底掌控他們的靈魂。」
韓磊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驚恐地問凌夜:「等一下,這北辰州方言…沐月她會說嗎?」
凌夜神秘一笑:「不需要會說,只需要會唱。」
「什麼意思?」
「歌曲的魅力在於情感的傳遞,而不是語言的理解。」
凌夜點開小樣,重新播放了一遍副歌部分。
「聽,這段'You took my heart away',就算不懂意思,是不是也能感受到那種被奪走心靈的顫慄感?」
江沐月仔細聽了一遍,點了點頭:「確實…這個旋律本身就有一種魔力。」
「對,這就是音樂的力量。」凌夜繼續說道。
「我們要做的不是讓觀眾理解歌詞的含義,而是讓他們感受到情感的衝擊。」
韓磊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用這種'高級感'來對沖蕭亦然的'土味'?」
「不只是對沖,是碾壓。」
凌夜的眼中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蕭亦然以為放棄了尊嚴就能獲得勝利,但他不知道,真正的流行音樂,是要在保持格調的同時,還能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準備?」
江沐月已經迫不及待了。
「現在。」
凌夜關掉音響,拿起樂譜:「我們只有三天時間。三天內,你要學會如何在天使和魔鬼之間自由切換。」
「三天?」
肖雅有些擔心:「會不會太趕了?」
「不會。」
凌夜看了看牆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因為我們要做的不是從零開始,而是喚醒江沐月內心深處的某種力量。」
他轉向江沐月,語氣變得溫和:「還記得你第一次唱《阿刁》時的感覺嗎?那種為了生存而戰的野性?」
江沐月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
「那種野性,就是魔鬼的一面。」
凌夜繼續說道:「而你唱《大魚》時的空靈,就是天使的一面。現在,我們要讓這兩面在一首歌里完美融合。」
韓磊聽得熱血沸騰:「聽起來就很刺激啊。」
「刺激?」
凌夜笑了笑:「這才哪到哪。等江沐月在舞台上唱出這首歌的時候,整個南熾州的音樂圈都會為之震動。」
「那蕭亦然呢?」
肖雅好奇地問。
「他?」
凌夜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等他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就會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