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工作室。
江沐月蜷縮在角落的米色沙發上,雙手捧著手機,眉頭緊鎖地刷著微博評論。
那些充滿戾氣的歌詞建議讓她越看越不安,小臉皺成了包子。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專注於電腦屏幕的凌夜,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凌夜老師,'背叛'這個主題…我們真的要寫成這樣嗎?感覺好黑暗。」
凌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頭也沒抬,語氣淡然:「什麼黑暗?」
「就是…」
江沐月舉起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評論讓她有些膽怯。
「網友們寫的這些,全都是報復、仇恨、咒罵,看得我心裡難受。」
「那是他們的格局問題。」
凌夜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滿不在乎地從電腦里調出一段Demo文件。
他將白色的頭戴式耳機遞給江沐月,嘴角掛著神秘的笑容。
「不黑暗,你聽聽,這次我們唱個不一樣的。」
江沐月疑惑地戴上耳機,小心地戴上。
下一秒,一段輕快明亮的鋼琴前奏響起。
這不是狂躁的重金屬轟鳴,不是陰暗的電子音合成,更不是催人淚下的悲傷弦樂。
而像是…春天郊遊般的輕鬆愉悅?
江沐月整個人呆住了。
她摘下耳機,滿臉困惑地看著凌夜。
「凌夜老師,這…這旋律,像要去郊遊,這是'背叛'主題的歌?」
凌夜悠閒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笑了。
「誰說背叛一定是痛苦的?」
他的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韓磊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動作,肖雅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背叛愚昧、背叛束縛、背叛一段糟糕的關係…」
凌夜的眼神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難道不值得開香檳慶祝嗎?」
韓磊張大了嘴:「我去,這個理解角度…」
「可是網友們的期待…」
肖雅擔憂地指了指手機屏幕上的熱搜話題。
「#我教凌夜寫歌#第二季,全都是復仇流派的創作,熱度這麼高…」
「期待?」凌夜輕笑一聲。
「他們期待的是最廉價的背叛——哭哭啼啼,控訴對方的無情。」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
「而中級的背叛是咬牙切齒,想著如何報復,讓對方付出代價。」
「那高級的背叛呢?」
江沐月好奇地問。
凌夜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高級的背叛,是微笑著說再見,然後頭也不回地奔向新生活,把自己活成對方高攀不起的樣子。」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江沐月若有所思,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清亮。
「所以…我們要唱的不是報復,而是…解脫和重生?」
「聰明。」
凌夜打了個響指,發出清脆的聲音。
「最狠的報復不是讓對方痛苦,而是讓對方看到你過得有多好。」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出人意料?網友們會不會覺得被耍了?」
肖雅還是有些擔心。
「被耍?」
凌夜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輕撫著滑鼠。
「相信我,他們會感謝我的。」
正在這時,凌夜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蘇晴。
「喂,蘇導。」
「凌夜啊,看網上的熱度了嗎?」
蘇晴的聲音帶著玩味。
「全網都在期待你的復仇神曲呢,準備好'腥風血雨'了嗎?」
凌夜看了一眼江沐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放心,蘇導,這次的'血',是紅酒的紅。」
「保證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紅酒的紅?」
電話那頭的蘇晴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凌夜故意賣關子,聲音裡帶著自信。
「保證比網友們期待的更精彩。」
掛斷電話後,韓磊皺眉道:「凌夜,你這樣說,蘇晴不會以為我們真的要搞什麼'血腥復仇'吧?」
「讓她誤會一會兒。」
凌夜重新戴上耳機。
「驚喜嘛,提前說出來就不叫驚喜了。」
肖雅還是有些擔心:「可是萬一觀眾接受不了怎麼辦?畢竟網上的呼聲這麼統一…」
「統一?」
凌夜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肖雅。
「你真以為網友們想聽的是那些復仇歌曲?」
「難道不是嗎?」
凌夜指了指電腦屏幕上那些評論。
「他們只是在發泄情緒,宣洩內心的不滿而已。」
「真正讓他們掏錢買單的,永遠是能治癒他們內心創傷的音樂。」
「《海底》治癒絕望,《後來》治癒遺憾,這次的歌,要治癒什麼?」
江沐月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
「治癒憤怒。」
凌夜的手指重新在鍵盤上飛舞。
「憤怒是毒藥,會腐蝕人的內心,真正的強者,是能把憤怒轉化為力量的人。」
江沐月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所以我們要告訴那些被背叛的人,與其沉浸在痛苦中,不如…」
「不如活得更好,更精彩。」
凌夜接過話頭。
「讓背叛你的人看到,離開你是他們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豪華酒店裡。
蕭亦然正獨自坐在房間裡,面前擺著一台銀色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在他臉上投下冷峻的光影。
郵箱裡躺著一封來自莫問的加密郵件。
郵件標題簡潔明了:歌曲《無罪釋放》。
蕭亦然點開附件,下載了Demo文件。
當旋律在房間裡響起時,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一首完全不同於《加冕》的作品。
如果說《加冕》是霸道的征服,那《無罪釋放》就是優雅的審判。
旋律深沉而有力,編曲層次豐富。
蕭亦然越聽越興奮,這就是他需要的武器。
郵件末尾,莫問留下了一行簡短的附言:
「救贖,就是徹底背叛那個軟弱、情緒化的自己,拿去,碾碎他。」
蕭亦然握緊了滑鼠,眼中燃起了鬥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