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然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火。
他指著江沐月,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唱的根本不是背叛!」
他的話通過話筒傳遍全場,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與她抽到的主題嚴重不符,違反了節目規則。」
蕭亦然越說越激動,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觀眾席上開始騷動。
「這人瘋了吧?」
「輸不起就是輸不起,還找這麼多藉口?」
「人家唱得這麼好聽,他在這裡發什麼瘋?」
「蕭亦然這是急眼了啊!」
「太丟人了,堂堂中州歸來的才子,就這格局?」
但也有一些聲音在為他辯護:
「說得對啊,規則就是規則!」
「主題是背叛,她唱的這是什麼?分手祝福歌?」
「這確實有點跑題了…」
江沐月站在一旁有點懵,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突發情況。
她小臉煞白,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嚇到了。
主持人連忙走過來,試圖控制場面:「蕭老師,請先冷靜一下,我們可以…」
「我很冷靜!」蕭亦然打斷他。
「我要的是一個解釋!」
他環視全場,聲音愈發尖銳:
「節目組,你們到底還是不是一個嚴肅的音樂競演節目?」
「如果任何人都可以胡亂解讀主題,那還要評審做什麼?還要規則做什麼?」
蘇晴在導演室里,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她立刻通過耳麥對主持人下達指令:「別控場!把凌夜請上台,讓他回應!」
主持人接到指令,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照辦了。
「那麼,我們請這首歌的創作者凌夜老師上台,給大家一個回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凌夜從後台通道緩緩走出。
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與蕭亦然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鮮明對比。
來到江沐月身邊,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輕鬆。
「沒事,交給我。」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然後拿起一支備用話筒。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觀眾席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凌夜要怎麼回應?」
「這下有好戲看了!」
「蕭亦然這是在挑戰凌夜的專業能力啊!」
「感覺要有大招了!」
凌夜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向觀眾鞠了一躬。
「首先,感謝所有觀眾朋友對《分手快樂》的支持和喜愛。」
他的聲音很溫和,沒有絲毫火氣。
然後,他轉向蕭亦然,平靜地問出第一個問題:
「蕭老師,請問'背叛'這個主題,是命題作文,還是開放性創作?」
蕭亦然一愣,這個問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命題作文!既然給了主題,就要按主題創作!」
凌夜點了點頭,隨即拋出第二個問題:
「那麼請問,是誰出的題?題目的標準答案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蕭亦然有些語塞。
凌夜不等他回答,便轉向全場觀眾,聲音清晰有力:
「在我看來,藝術創作從來都不是填空題。」
「如果'背叛'只能有一種表達方式,那不是藝術,是工廠流水線。」
他的聲音開始帶上一種特有的感染力:
「所有人都覺得背叛應該是痛苦的,應該是復仇的。」
「但我想問大家,背叛一個錯誤的選擇,難道不是一種勇氣嗎?」
「背叛一個不值得的人,難道不是一種智慧嗎?」
「背叛那個卑微的、委屈求全的自己,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他的每一個問句都像重錘敲在觀眾心上。
台下開始有人點頭,有人鼓掌。
「說得好!」
「這才是真正的背叛!」
「背叛痛苦,擁抱快樂!」
凌夜繼續說道:
「這首《分手快樂》,是寫給所有勇敢'背叛'了那個卑微自己的人。」
「是寫給所有選擇從糟糕關係中解脫出來的人。」
「是寫給所有不願意在錯誤的路上繼續沉淪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有力:
「蕭老師剛才說,背叛應該是痛苦的。」
「但我想說,背叛也可以是微笑著告別。」
「是頭也不回地走向新生活。」
「是把自己活成對方高攀不起的樣子。」
現場掌聲如潮水般響起。
觀眾們被這番話徹底征服了:
「太有道理了!」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心態!」
「凌夜說得太好了!」
蕭亦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但他還不甘心,咬牙繼續反駁:
「你這是強詞奪理!主題就是主題,不能隨意扭曲!」
凌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蕭老師,你知道什麼是藝術的邊界嗎?」
「藝術的邊界不是由規則定義的,是由創作者的想像力定義的。」
「如果你覺得'背叛'只能用一種方式表達,那只能說明…」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平靜:
「你的想像力有邊界。」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拳,直擊蕭亦然的痛處。
全場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哇!這個回擊太狠了!」
「蕭亦然被教做人了!」
「想像力有邊界,絕了!」
蕭亦然面如死灰,身體一頓,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
他知道自己徹底敗了。
不僅敗在音樂上,更敗在格局上。
現在的他,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個輸不起的小丑。
凌夜看著蕭亦然狼狽的樣子,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蕭老師,藝術的魅力就在於它的多樣性。」
「同一個主題,可以有無數種表達方式。」
「有人選擇憤怒,有人選擇治癒。」
「有人選擇撕心裂肺,有人選擇雲淡風輕。」
「這不是對錯問題,這是選擇問題。」
他轉向觀眾:
「而觀眾,會用他們的心來投票。」
「他們會告訴我們,什麼樣的音樂真正打動了他們。」
「什麼樣的表達真正治癒了他們。」
掌聲再次雷動。
蕭亦然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他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已經無話可說。
所有的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的辯解都顯得狹隘可笑。
他的「中州優越感」,他的「精英主義」,在凌夜面前全都成了笑話。
主持人適時上前,他也被剛才的對話震撼到了:
「好的,感謝凌夜老師的精彩回應。」
「我想,這就是藝術的魅力。」
「同一個主題,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表達。」
「讓我們把選擇權交給觀眾,交給時間。」
凌夜拍了拍江沐月的肩膀,兩人一起向觀眾鞠躬致謝。
台下觀眾的討論聲越來越熱烈:
「蕭亦然這波操作真的是…」
「自己輸了就說人家跑題,格局太小了。」
「凌夜那句'想像力有邊界'真的絕了!」
「《分手快樂》確實比那些撕心裂肺的復仇歌強多了。」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家應有的格局!」
舞台上,主持人宣布:
「好的,三位選手的表演全部結束。」
「接下來,我們將進行現場投票。」
「請觀眾朋友們拿出手中的投票器,為您最喜歡的作品投票。」
蕭亦然機械地走回等待區,整個人都顯得魂不守舍。
這一次,他不再關心投票結果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輸得徹底。
不僅輸掉了比賽,更輸掉了尊嚴和風度。
另一邊,季懷安在休息室里,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濺,茶水橫流。
助理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問:
「季主席…」
季懷安咬牙切齒:「好,很好。」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凌夜,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