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風暴,比影視城裡的雷雨來得更猛烈,也更沒有道理。
【驚爆!《我不是藥神》拍攝期間,編劇凌夜不務正業,高價接下遊戲公司商單!】
這個標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瞬間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論壇上炸開了花。
消息泄露得蹊蹺,發酵得卻快得驚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無數營銷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
「一部關乎生死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主心骨編劇居然還有閒心去給遊戲寫歌?這是對電影本身的不負責任,還是對觀眾的公然藐視?」
「前有《藥王》正能量官宣,後有《藥神》編劇撈金跑單,高下立判,某些人所謂的『拍人』,原來就是把人當成撈錢的工具。」
「笑死,前腳剛在開機儀式上跟人家顧長風導演叫板,說『影院裡見分曉』,後腳就跑去接私活了,這是怕了?提前找好退路?」
「某些人啊,嘴上說著為了藝術,背地裡還不是向錢看齊?」
「建議改名叫《我不是藥神,我是財神》,這樣更貼切。」
「徐聞山老師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這種人能拍出好電影。」
輿論的矛頭精準地指向了凌夜的「動機」和「人品」。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他接下天游公司的項目,被迅速解讀為一種臨陣脫逃的怯戰行為。
尤其是在《藥王》劇組背靠官方、聲勢浩大的背景下,凌夜的「不務正業」顯得格外刺眼。
沙雕網友們的創作熱情再次被點燃。
一張精心製作的表情包開始病毒式傳播:
畫面里,天馬影業的大樓巍峨聳立,顧長風和梁棟意氣風發地站在門口,而一個模糊的人影P上了凌夜的頭像,正跪在台階下,雙手畢恭畢敬地遞上一份降書,降書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服了」。
這張圖極具侮辱性,卻也極其有效地引爆了全網的嘲諷情緒。
#凌夜慫了#
這個話題,以一種荒誕而迅猛的姿態,被硬生生頂上了熱搜榜第一。
幻音工作室的休息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肖雅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那張流傳最廣的表情包。
她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胸口劇烈起伏。
「欺人太甚!這幫人簡直是瘋了!什麼是慫了?我們什麼時候慫過!」她氣得口不擇言。
「這消息到底是怎麼漏出去的?我們昨天下午才做的決定,今天早上就全網皆知了!」
韓磊坐在她對面,臉色同樣不好看,但他比肖雅冷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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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眼鏡,開口的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寒意:
「天游那邊不可能泄露。他們S級項目的保密協議比我們的還嚴格。問題出在我們內部。」
肖雅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高志強…」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韓磊的分析一針見血。
「只有他有動機,也有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一件簡單的事情,包裝成一場針對凌夜的輿論審判。」
「他這是在逼宮,逼陳董,也在逼我們。」
是啊,逼宮。
《我不是藥神》項目本就頂著巨大的壓力,現在主心骨凌夜「臨陣脫逃」的帽子一扣下來,陳海東在董事會那邊將要面臨的處境可想而知。
高志強這一手,陰險,但精準。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凌夜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外界風波的影響,神色平靜地在沙發上坐下,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拿起了肖雅的手機,看了一眼那張表情包。
「P得不錯,」他評價道。
「就是人物比例有點失調,我的腿沒這麼短。」
「凌夜老師!」肖雅快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現在全網都說你怕了顧長風,跪地求饒了!」
「他們說,我就跪了?」凌夜喝了口咖啡,反問。
「那明天他們要是說我能上天,我是不是得買張去月球的票?」
他的話讓肖雅和韓磊都一時語塞。
凌夜放下咖啡杯,將手機還給肖雅,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很放鬆。
「高志強想看到的,就是我們現在這樣,自亂陣腳,憤怒,或者急著出去辯解。」他看向兩人。
「一旦我們這麼做了,就正中他的下懷。」
「因為無論我們怎麼解釋,『拍攝期間接私活』這個事實是存在的,越描越黑。」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們潑髒水?」肖雅不甘心。
「為什麼不呢?」凌夜的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髒水潑多了,總得有人出來洗地,但這個人,不應該是我們。」
他轉向韓磊:「天游那邊怎麼說?」
韓磊立刻進入工作狀態:「他們很憤怒,消息泄露不僅影響了我們,也打亂了他們的宣傳節奏。」
「他們的公關總監剛剛和我通過電話,問我們需不需要他們出面澄清,合作是我們主動找上門的。」
「不,讓他們先別動。」凌夜搖了搖頭。
「告訴他們,安心等我的歌。」
「另外,把我們之前簽的合同里,關於時間要求的條款,『不經意』地透露給一兩個和天遊走得近的財經媒體。」
韓磊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了。
合同里清清楚楚寫著,甲方要求二十天內交出母帶,這是一個極限施壓的時間。
這能從側面證明,不是凌夜「有閒心」,而是對方給的條件本就苛刻。
「我明白了。」韓磊點頭。
「另外,」凌夜轉向韓磊,補充了一句。
「這首歌的演唱者,得另外找,韓哥,你幫我物色一個男歌手。」
肖雅一聽,立刻急了:「另外找?為什麼不用阿曜?他的熱度正高,對工作室也是宣傳,還能省下一大筆預算!」
「我準備寫的這首歌,需要的不是阿曜那種帶著煙火氣的掙扎感。」凌夜耐心地解釋道。
他的目光已經飄向了窗外,仿佛在構思那個遙遠的世界。
「阿曜的聲音不適合這首,這首歌,是月光下的宿命,是孤獨的劍。」
他轉回頭,看著韓磊,明確了要求:
「我需要一個男聲,音色要清亮,像月光一樣乾淨、鋒利,同時辨識度要極高。」
「他的聲音,要能唱出那種立於絕頂的孤寂,而不是在泥潭裡的痛苦。」
凌夜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鋒芒。
「外界說我們『撈錢』,如果我們為了省事、為了熱度,硬把不合適的人塞進一個S級項目里,那才叫真正的『撈錢』。」
韓磊瞬間領會,鄭重地點了點頭:「音色清亮,辨識度高,我明白了,我馬上去篩選人選。」
凌夜這才滿意地將目光重新投向片場,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徐聞山對戲的王鍇。
「高志強以為他在第五層,想看我的笑話,其實,他連第一層的門都沒摸到。」凌夜的聲音很輕。
「他想看我跪下,那我就讓他看清楚,我是怎麼站著,還把錢給掙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