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藥神》雖然已經下映,但熱度還沒降。
反而像燒開的水,越滾越燙。
但這次,所有話題都往一個點上聚——凌夜的下一部。
微博上,#凌夜下一部拍什麼#話題閱讀量破十億。
討論量直奔兩千萬。
熱度壓過所有當紅流量,壓過所有新片宣發。
更離譜的是,網友自發建了個超話。
名字樸素得要命:「凌夜劇本許願池」。
超話主持人叫「等風來」,普通上班族。
他在置頂帖里寫:
「藥神讓我們看到,好電影能改變現實,所以我建了這個超話,想替那些說不出話的人喊幾嗓子,希望凌夜老師能看到,哪怕只是看一眼。」
網友像找到組織,開始瘋狂倒苦水。
「@凌夜老師,求您拍拍我們這些爛尾樓業主吧!我爸媽攢了三十年的錢,買的房子停工兩年了,開發商跑路,銀行催著還貸…求求您了!」
這條評論被頂到熱門第一。
下面數千條回復,全是類似經歷。
有人曬自家樓盤照片。
荒草叢生的工地,掛著褪色的橫幅:「還我血汗錢!」
有人發了張老人站在空蕩毛坯房裡的照片。
配文只有五個字:「這是我的家。」
簡單。
扎心。
評論區繼續往下翻,全是社會痛點。
「凌夜老師,能拍拍空巢老人嗎?我奶奶一個人住老家,每次視頻她都說挺好,但我回去看她,冰箱裡全是發霉的剩菜…」
「老師,校園霸凌能關注下嗎?我弟弟被同學孤立了半年,回家從來不說,直到我發現他手機里滿屏辱罵…」
「高房價下的年輕人太難了,我和對象談了五年,但彩禮加房子,連結婚的勇氣都沒有。」
每一條,都不是許願。
是求救。
這股民意洪流洶湧得讓人窒息。
他們把凌夜當成了某種精神寄託。
當成了能夠「為民執劍」的青天大老爺。
但另一股聲音也開始冒頭。
各大音樂平台評論區,被另一批人刷屏。
「凌夜老師,電影拍得再好,你也是作曲人出身啊!什麼時候發新歌?」
「《山丘》都聽膩了,求你回歸音樂圈吧!」
「笑死,現在連歌迷都要排隊等號了?」
這些評論語氣雖然調侃,但點讚數都不低。
粉絲群體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焦慮。
他們怕凌夜被電影圈徹底「綁架」,再也不回來。
各大媒體嗅到流量,紛紛下場。
影評人「老霧」發了篇長文。
標題是《凌夜的「後藥神時代」:是封神,還是隕落?》。
文章洋洋灑灑五千字,核心觀點就一個:
凌夜現在的處境,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藥神的成功,是天時地利人和,但觀眾不會在乎這些,他們只會記住'凌夜能改變現實'。」
「如果下一部作品無法達到同等高度,甚至只是平庸了一點,輿論會立刻反轉。」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娛樂圈鐵律。」
文章發布半小時,轉發量破萬。
評論區分成兩派。
一派認為老霧說得對,凌夜現在就是在走鋼絲,一步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另一派怒斥老霧是在唱衰,凌夜的才華擺在那兒,不可能江郎才盡。
但不管哪一派,所有人都在盯著凌夜的下一步。
幻音工作室的門檻快被踏破了。
韓磊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響個不停。
來電全是影視公司老闆、經紀人、製片人…
所有人都想從他嘴裡套出點消息。
哪怕只是一個角色。
哪怕只是個龍套。
只要能跟「凌夜」這個名字掛鉤,那就是身價保證。
韓磊煩得把手機調成靜音。
但簡訊和微信還是炸個不停。
韓磊劃著名手機屏幕,入眼的儘是些客套的問候和隱晦的試探,看得他心煩意亂。
指尖的滑動忽然頓住。
列表里,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名字,就這麼撞了進來。
張謙。
圈內一線實力派男演員。
這人在圈子裡出了名的清高。
從不接爛片,寧可閒在家裡也不拍自己看不上的戲。
用他自己的話說:「我不缺錢,但缺一部能留下些什麼的作品。」
韓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回了條消息。
兩天後。
東城一家老茶館。
張謙提前半小時到了,一個人坐在包廂里。
他面前擺著一壺茶,但他沒喝。
這位在圈內以挑剔出名的男人,只是盯著茶杯里的水面。
包廂門被推開。
韓磊走進來,身上穿著件簡單的夾克。
沒什麼架子。
張謙立刻站起來,主動伸手。
「韓哥,麻煩您了。」
韓磊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
「張老師客氣了,您的戲約都排到後年了吧?」
這話既是恭維,也是試探。
張謙苦笑著搖頭,親自給韓磊倒茶。
「韓哥,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放下茶壺,語氣誠懇,與他一線實力派的身份顯得格格不入。
「我今天來,就一個目的,凌夜老師的新戲,能不能給我留個位置?」
韓磊端起茶杯,沒急著喝。
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片刻後才放下茶杯,笑了笑,話裡帶著幾分客氣的距離感。
「張老師您這話說的,我們這小廟,哪敢勞您這尊大佛的大駕。」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抬高對方,也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張謙立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客套。
「韓哥,您別捧我。我在圈裡混了二十年,什麼戲沒見過?」
他停了停,眼神認真起來。
「但藥神那種戲,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那不是電影。」
「那是一把刀,能捅破那些大家都知道但不敢說的東西。」
張謙身子往前傾。
「我想跟凌夜老師合作,不是為了片酬,也不是為了曝光度。」
「我就是想參與一部能留下些什麼的作品。」
他說得很慢。
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留下些什麼…
韓磊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還我漂漂拳」和「含笑半步癲」這幾個字。
他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張謙要是知道凌夜準備的「大作」是什麼,怕是會當場掀桌子走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滾燙的茶水壓下那股荒謬感。
「張老師,您的心意我懂。」
韓磊措辭很謹慎。
「凌夜老師的新作,確實還在打磨。」
張謙眼睛一亮。
「那能透露下大概方向嗎?是不是還是現實題材?」
韓磊笑了笑,沒接話。
他腦子裡全是《唐伯虎點秋香》里那些荒誕的畫面,話鋒卻一轉,故作神秘地說道:
「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故事。」
這話說得半點不假。
張謙愣住。
前所未有?
是比藥神更狠的題材?
還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他想追問,但看韓磊表情,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那角色呢?」
張謙的姿態放得極低。
「哪怕是配角,甚至龍套,我都可以,片酬按新人標準來,我不在乎錢。」
韓磊沒想到張謙能低到這個地步。
這就是「凌夜」這兩個字現在的份量。
「張老師,您的誠意我會轉達給凌夜老師。」
「至於角色的事,等劇本定稿了,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繫您。」
張謙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答覆了。
他起身,再次主動伸手。
「那就麻煩韓哥了。」
看著張謙離開的背影,韓磊站在茶館門口。
點了根煙,辛辣的煙氣灌入肺里,才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了些許。
全世界都盼著凌夜再磨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去解剖社會的膿瘡。
可凌夜轉手卻掏出了一根雞毛撣子,準備去撓所有人的胳肢窩。
這感覺…太他媽刺激了。
韓磊掐滅菸頭,拿出手機,給凌夜發了條消息。
「張謙找我了,姿態放得很低。」
幾秒後,凌夜回復。
「記下來,以後有合適的角色再說。」
韓磊收起手機,臉上露出一抹說不清是苦笑還是興奮的表情。
他已經能預見到,當《唐伯虎點秋香》公布的那一天,整個輿論場會是怎樣一副天翻地覆的景象。
跟著凌夜干,心臟不好真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