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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你管這叫瞎寫的?

2026-03-30 17:57:52 作者: 花吹夢

  舞台上,《消愁》最後一個音符已經散盡。

  全場沒有一點聲音。

  主持人捏著麥克風,手懸在半空,嘴唇微張,忘記了開口。

  台下五百名觀眾坐在椅子上,沒人說話。

  一秒。

  三秒。

  十秒。

  「啪嗒。」

  評審席上,一支鋼筆從桌沿滾落,砸在地板上。

  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平靜。

  周雲平整個人往前一撲。

  「砰」的一聲,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旁邊的贊助商水杯震了一下,水花濺落在桌面上。

  他湊近麥克風,盯著舞台中央那個戴著純黑面具的身影。

  「他媽的!」

  兩個字,沒做任何消音處理,直接順著直播信號砸進了全網一億兩千萬觀眾的耳朵里。

  這名在北辰州一向放蕩不羈的曲爹,此刻連最基本的體面都扔掉了。

  他停頓了兩秒,咧開嘴,笑得很誇張。

  「這嗓子,根本不是練出來的!」

  「這是老天爺端著鐵飯碗追著餵飯吃!」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一瞬後,迎來了海嘯般的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

  「老周瘋了!曲爹在直播里爆粗口了!」

  「之前說人家花架子的,現在臉還好嗎?都給我出來挨打!」

  「花架子本人用事實證明:他的花架子,比你們所有人的真功夫加起來還要猛!」

  

  蔣山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滿是風霜的手,搭在麥克風上。

  那張向來嚴苛刻板的臉上,此刻深深的法令紋微微抽動著,神色極其複雜。

  他靜靜看著舞台上那個左手依舊插在褲兜里、站姿散漫的黑影,當著全網一億多觀眾的面,緩緩開口。

  「我十分鐘前點評5號選手時說過,『今晚的天花板到此為止』。」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收回這句話。」

  「我說早了,這場,你直接把天花板給掀了。」

  鏡頭迅速切給後台5號休息室。

  紅玫瑰僵坐在沙發上。

  聽到蔣山的評價,她先前力壓全場的那份從容徹底垮掉,眼底只剩挫敗。

  評審席上,黃伯然迫不及待地接過了話頭。

  這位西瓊州泰斗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寫滿狂熱。

  「這首歌最恐怖的,根本不是唱功!」

  「是歌詞裡那八杯酒!」

  「前四杯,敬朝陽、月光、故鄉、遠方,寫盡了少年的憧憬與青年的拼搏!」

  「後四杯,敬明天、過往、自由、死亡,直接刻畫了中年的厚重與看透生死的滄桑!」

  黃伯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這簡直是把人的一生剖開來唱!」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凌夜。

  「我想知道,這首歌的詞曲是誰寫的?」

  「能寫出這八杯酒的人,當時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境,才能下筆如此泣血?」

  全場觀眾被這番深度的剖析震撼了。

  所有人不自覺地點頭,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個歷經磨難、飽經風霜的音樂大拿形象。

  評委傾注全力的「造神式」腦補,全部匯聚在舞台中央。

  凌夜左手依舊插在兜里。

  他隔著那張純黑面具,看了一眼評審席。

  乾癟粗糲的金屬變聲器啟動了。

  「沒經歷什麼心境,自己瞎寫的。」

  「為了押韻,隨便填的。」

  黃伯然臉上的狂熱瞬間僵硬了。

  蔣山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鬆開,然後又攥緊了


  周雲平張著嘴,剛準備出口的誇讚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這感覺,如同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

  直播間彈幕直接笑瘋。

  「哈哈哈哈神特麼為了押韻!」

  「黃伯然:你一定經歷了生死!夜行者:我只是翻了翻字典。」

  「那種『你拼命拔高,我卻根本不在乎』的鬆弛感,簡直是裝X界的最高神話!」

  「老子正準備哭,你告訴我這是瞎寫的?」

  「絕世大忽悠!我不允許有人比他更懂敷衍!」

  在一片喧鬧與錯愕交織的氣氛中,趙長河終於開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左手在桌面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沒有順著另外三人的話誇讚。

  「這首歌的編曲手法。」

  趙長河的聲音冷靜、克制,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手風琴與人聲的音域分配,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讓位邏輯。」

  「伴奏永遠在給人聲留呼吸空間。」

  他目光銳利,緊緊盯著那層黑面具。

  「這種編曲思維,整個藍星,我只在一個人的作品裡聽到過類似的影子。」

  全場安靜下來。

  趙長河拋出最後一擊。

  「你確定,詞、曲、編,全是你自己?」

  凌夜根本不接趙長河這套路滿滿的試探。

  他握著麥克風,雲淡風輕地拋出一個字。

  「嗯。」

  趙長河眼角猛地一跳。

  主持人感覺到氣氛的極度緊繃,立刻舉起話筒高聲宣布。

  「感謝評審老師的點評!」

  「現在進入打分環節!請四位評審為夜行者老師的表演打分!」

  四位評審同時落指。

  「叮——」

  大屏幕上的數字瘋狂滾動。

  全場五百人全部盯著那塊巨型屏幕。

  數字定格。

  9.8分。

  全場轟動。

  主持人扯著嗓子,聲音直接破音。

  「9.8分!」

  「全場最高分!夜行者老師直接超越紅玫瑰老師的9.6分!」

  台下五百名觀眾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尖叫。

  主持人滿臉通紅,激動地開口:

  「夜行者老師!9.8分!創造了今晚的最高分紀錄!」

  「請問您現在有什麼感想?」

  燈光匯聚。

  凌夜沉默了兩秒。

  「還行吧。」

  扔下這三個字。

  他直接轉身。

  邁著下樓扔垃圾般散漫的步伐,走向了後台通往休息室的黑暗通道中。

  只剩主持人在台上舉著麥克風發愣。

  彈幕飄滿了一片「???」的問號海洋。

  「9.8他說還行?!」

  「這是凡爾賽的祖師爺吧!」

  「裝完逼就跑,真特麼刺激!」

  「他真的只是來打個卡順便碾壓一下全場!」

  6號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凌夜走進來,一屁股陷進沙發里。

  他隨手撈起茶几上的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Ready~Go!」

  歡快的消消樂關卡音效,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角落裡,小蘇呆呆地抬頭。

  機械地翻開那本筆記本的空白頁。

  握著筆的手還在發抖。

  她一字一頓地寫下一行字。

  「他說,詞曲是自己寫的。」


  然後在「自己」兩個字下面,重重地畫了三道黑色的橫線。

  畫面切回前台。

  觀眾的歡呼聲還在繼續。

  蔣山偏過頭,壓低聲音。

  「長河。」

  他盯著旁邊的趙長河。

  「你剛才那句,『只在一個人的作品裡聽到過』。」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趙長河端起面前的杯子,看著水面上泛起的微小漣漪。

  深邃的目光又看向斜上方6號房的專屬監視屏。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莫測。

  「我說早了……」

  「再聽一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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