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城外，李長生站立在一座土丘墓地前，神情黯淡。
無論如何，他都是不會娶車夢柔的，他們可以做朋友，做兄妹，就是不能做夫妻。
畢竟，一萬多年了，他除了第一任夫妻之外，對其他女子，就算是再漂亮，也沒有想過結婚。
李長生心中自省，或許，他應該站出來，阻止車夢柔嫁出去。
但是他沒有那麼做，因為他當時根本就沒有在意過。
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無法挽回，李長生只能在心中慢慢消化這份愧疚。
或許，過了幾十年，幾百年，他就會把這件事慢慢淡化忘掉了。
他也希望車夢柔不要怪她，下輩子投個好胎。
城外白骨成堆，有多少凡人死在了不甘的路上，又有多少凡人一生都沒有達成自己的心愿。
李長生早已經不是一萬多年前二十歲的懵懂凡人了，他已經沒有了凡人的情感。
在墓地站到了下午，李長生方才回到了城內。
萬沙城沒有葬禮，也沒有婚禮，每個人都活在渾渾噩噩之中，每個人都在生著病，他們已經沒有精力去處理這些花里胡哨的繁榮縟節了。
「給我砸！」
「別砸啊，求你們了，高公子，我閨女已經自殺了。」
「哼，那臭娘們，寧願自殺也不願意嫁給我，這是看不起老子，給我砸。」
當李長生回到藥鋪的時候，看到門口圍著一些人。
這些人面色蒼白，看起來一個個像病秧子，但是卻也有些力氣。
車老闆跪倒在門口，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哀求著，哭泣著，自己剛死了閨女，現在高家還不放過他，這是讓他家破人亡啊。
李長生見狀，神情一冷。
「住手！」
一聲斷喝，聲震如雷，嚇得那眾人立刻停了下來。
他們轉頭看來，就看到李長生臉色陰沉的走了過來。
「你們想幹嘛？」
「你是哪根蔥，敢管我們少爺的閒事。」
李長生掃了他們一圈，彎身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
「今天，誰敢鬧事，我就打斷誰的狗腿。」
此話一出，眾人一驚。
李長生目光掃過其中一個二十多歲，身著華麗的男子。
「姓高的，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現在立刻滾，否則，我第一個弄死你。」
此話一出，那高公子神色一愣，迷糊的眼睛微微一瞪，面上露出了不信的邪笑，仿佛自己聽錯了一般。
「啥？你說弄死我？哈哈哈……」
「好好好，有種你今天就弄死我，不然我就弄死你，來人，給我上，往死里打。」
男子哈哈狂笑，他身為貴族公子，天天吃洗靈丹的上等藥渣，頭腦清醒，沒有頭暈腦脹，精神抖擻，家裡勢力很大，在萬沙城，還沒有人能對他大聲說話。
一時間，幾個打手也是昏昏沉沉，拎起棍子就撲了上來。
李長生沒有二話，他已經給過他機會了。
自己本來就有火氣，就是這個高家公子害死了車夢柔。
如今，他不去找高公子算帳，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長生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這些為富不仁的貴族豪門，曾經他殺了多少豪門貴族，地主世家，自己都數不清了，所以對這個不起眼的高家富二代，他也沒有絲毫客氣。
一步踏出，李長生直接撞飛了衝上來的幾個人，隨後抬手舉起木棍，不等高公子瞪大眼睛，下一秒，棍子便照著他的腦袋砸去。
砰的一聲悶響。
木棍斷裂，高公子腦袋開瓢，頓時鮮血橫流，癱倒在地。
「啊，疼……」
高家公子滿臉痛苦的哀嚎起來，他捂著腦袋，臉色嚇得慘白。
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嚇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長生無視眾人，一腳踩在高家公子身上。
「我給你機會了，你不珍惜，那就別怪我了。」
「大爺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啊，噗。」
高公子滿臉驚恐之色，當即哀求不已，然而他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秒，心臟破裂，瞬間一口老血噴出，臉色慘白間當場死去。
「遲來的求饒認錯，有什麼意義。」
李長生神情淡漠至極，像高公子這種人，都是該死之人。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估計跪下來求高公子，他都不會繞過自己。
現在知道怕了，反而求饒了，那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殺了一個敗類，世界就清淨一分，這也算是給車夢柔 陪葬了。
「死，死了。」
「快跑，快跑。」
看到高公子慘死，其他人頓時嚇得臉色大變，紛紛丟下棍棒，拔腿就跑。
有的人跑著跑著便摔倒在地，滾了好幾圈才爬起來慌不擇路的散去。
「李，李二，你，你殺了高家少爺……」
一旁，車弘文一臉的震驚惶恐之色。
他看著自己的夥計，滿眼的難以置信，這個男人哪來的膽色，竟敢和高家對抗。
車弘文恐怕還不知道，車夢柔之所以自殺，並不都是高家的逼迫。
看著這個中年男人，李長生說道。
「以後，不要給那些貴族送藥了，我們自己干。」
「你要是怕了，現在就離開萬沙城，出了事，我一個人擔著。」
李長生已經想好了，他要在萬沙城干出一番事業，他現在不想在躲著了，他要用自己的凡人身份，干出一份事業。
他要完成車夢柔一個小小的夢想。
車夢柔曾經說過，他希望所有人都能買得起洗靈丹的藥渣，所有人都能不被病痛折磨，她希望這座城能活過來。
那她這個小小的夢想，就由他來完成吧，也算是為自己的內疚，彌補一些回來。
車弘文看著李長生，沉默了良久，隨後他一咬牙，眼神堅定了下來。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也沒有什麼好牽掛的了。
李長生能為了他和高家拼了，那他還有什麼理由逃跑。
要不是那個姓高的逼婚，他閨女怎麼可能會死，所以這個仇，他要報。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拉高家兩個墊背的，大不了一死，跟隨女兒去了。
車弘文當即從藥鋪里拿出了兩把菜刀，隨後又在門口煮了一大鍋洗靈丹湯藥。
全城只有幾家會煉製洗靈丹的藥渣，他就是北城唯一一家，今天開始，他就拼了，去他媽的貴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