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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2025-12-08 22:31:27 作者: 反義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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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永瑜見父親臉色依舊難看,生怕等會顧正義到場時鬧得不愉快。

  自己丈夫特意通過鬼佬的關係才約到這場飯局,要是被父親攪黃就前功盡棄了。

  她打聽過顧正義的為人,從發家史就能看出這是個不能受氣的主。

  做事一件比一件狠,不然也不會成為威震港島的江湖大佬!

  「岳父說得是,現在要以大局為重。

  工地停工的事必須儘快解決。

  您也知道陸國集團雖然我們控股,但鬼佬股東們已經為停工的事表示不滿。

  現在公司上市關鍵期,還需要靠他們幫忙。」

  萬山客氣地給陸翰濤添了茶,語氣溫和地同他說話。

  其實萬山心裡很厭煩這老頭子。

  若不是看他在新界圍村頗有威望,自己又娶了他獨生女兒,不得不稱他一聲岳父,萬山根本懶得給他好臉色!

  這老傢伙仗著在鄉里輩分高,習慣了一言堂,根本聽不進別人意見,還總愛對陸國集團的發展指手畫腳。

  要不是念在他年事已高,來日無多,日後股份終歸要留給獨生女陸永瑜,這些年萬山何必這樣低聲下氣地哄著他?

  陸永瑜聽完丈夫的話,與萬山對視一眼。

  雖說兩人多半是因利益結合,平日裡同床異夢,但在這件事上立場一致——他們都希望陸國集團儘快上市。

  這樣,萬山前期投入的幾十億才不致打水漂,才能早日回本。

  他背後那些大資本一直緊盯著陸國集團的動向,就等著公司上市。

  為了自己的前途,萬山絕不容許任何人阻礙上市進程。

  陸永瑜也一樣,不過她是為了早日擺脫父親的控制。

  她手中也持有陸國集團股份,只有公司上市,這些股份才能真正讓她擁有話語權,不必事事受人擺布。

  當年若不是父親阻攔,逼她打掉孩子,如今她和永就的孩子怕是都上小學了。

  想起這些,她更下定決心,絕不能再讓這老頑固和江湖大佬顧正義起衝突。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嵐姐又是自家人,不過砸斷了陸永富一雙手而已,又不是治不好。

  就算治不好,這些年陸永富從陸國集團撈的錢,也夠他舒舒服服過完後半生了!

  總之今天必須穩住顧正義,不能讓他的人在新界再生事端。

  大廈工地工期本來就很緊張,收地收丁不順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若再因其他意外導致停工,必定影響上市進度。

  陸永瑜走到陸翰濤身後,一邊為父親按摩僵硬的脖頸,一邊繼續勸道:

  「是啊,爸!就聽萬山的吧。

  萬山查過了,這個叫A貨義的人是和聯勝的大哥,是真正的江湖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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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鬧起來,吃虧的是我們!

  我們還是別去招惹他們了。

  再說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

  永富哥被A貨義打斷雙手,也算是個教訓!誰讓他手下的人在圍村那麼囂張?不只嵐姐,我聽說好幾個陸家人都被他那些拆屋的手下弄傷了!

  要我說,這幾年金強哥他們幾個也確實太過分了,做事不知收斂,老是打著爸您的旗號胡作非為。

  現在圍村里好多叔伯都在議論,說爸您處事不公呢!」

  「沒錯,岳父,我聽手下匯報,陸金強四兄弟近年行事越來越出格。

  最近一年的帳目更是混亂不清,問題很大。

  我顧及您的面子才暫時沒有追究,但再這樣下去,陸國集團的項目恐怕不能再交給他們負責了。

  我們是正規的大企業,未來要上市的,不是鄉下作坊,不能什麼人都用,什麼錯都容忍。

  大公司必須講規矩!

  另外,下面有傳言說他們私藏了不少地和丁權,沒有轉給陸國集團。

  這件事我會繼續調查。

  如果屬實,濤叔,就算他們是您陸家的人,我也絕不會姑息!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到最後,萬山不再稱「岳父」

  ,而是直呼「陸翰濤」

  或「濤叔」

  ,意在表明他不只是陸家女婿,更是陸國集團背後財團的代表、獨立非執行董事。

  陸國集團能有今天的規模與資產,全憑他萬山一手支撐,和陸翰濤及他手下那些鄉下人關係不大。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陸國集團都得聽他萬山說了算——就算你是新界太公,也得乖乖聽著!

  萬山氣場強大,毫不遜色於在鄉間掌權幾十年的陸翰濤。

  畢竟他是曾執掌數十億投資的人物,閱歷與能力非比尋常。

  陸翰濤聽出萬山話中深意,轉過身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萬山。

  萬山毫不退縮,又恢復先前恭敬的表情,笑著與他對視。

  半晌,陸翰濤終於開口:

  「陸國集團當然不是鄉下作坊!如果金強他們真的私藏了應轉交集團的地與丁權,不用你動手,我這個太公第一個不饒他們!

  陸國集團——名字裡帶個『陸』字!我比你、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它!

  只要他們還姓陸、還待在新界,我這個太公說話就比你這位大富豪管用!

  新界,從來都是太公說了算!」

  陸翰濤以此回擊萬山,勉強扳回一城。

  就算當初是你投的錢又怎樣?如今陸國集團是在新界建丁屋大廈。

  在新界,就是太公最大!

  陸國集團——它姓陸!

  萬山何等聰明,自然聽得出這老傢伙的弦外之音。

  他笑了笑,不再與對方爭辯。

  這老頭在鄉下當土皇帝太久,到哪都想稱王。

  一把年紀了,還整天想著登基做皇帝!

  就算真讓他坐上龍椅又如何?一身毛病,指不定哪天就咽了氣。

  就算當上皇帝,又能坐穩幾天江山?

  到頭來,還不是得靠他這個女婿和女兒披麻戴孝送終?

  留下的那點家底,早晚都得歸萬山所有。

  哼,老糊塗一個……

  萬山取出一支雪茄,不再看岳父,悠閒地修剪茄尾,點燃後深吸一口,滿嘴醇香。

  他抬腕看了眼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眉頭微蹙。

  約定時間已過十餘分鐘,那個叫A貨義的港島字頭大佬怎麼還沒現身?

  莫非存心放鴿子?若真如此就棘手了,說明對方不願就此了結。

  可這事拖不得!A貨義耗得起,他萬山卻不行。

  工地每耽擱一分鐘,都是在燒他的錢!

  工期絕不能延誤!

  正思忖著是否該致電顧正義時,包廂門被推開。

  顧正義帶著剛送修賓士車的阿仁走進來。

  「唔好意思!路上塞車!」

  顧正義笑容滿面地與萬山握手,「這位定是陸國集團的萬先生!久仰大名!前幾日與港督府首席幕僚史密斯飲茶時,還聽他提起過閣下。」

  萬山神色一凜,沒料到顧正義開門就亮出底牌,表明自己背後亦有英方勢力撐腰。

  「哪裡!顧先生才是名聲在外!」

  萬山熟練應酬,「特別看到您豪擲一億競拍牌照的新聞,實在佩服!旁人說貴,我卻認為物超所值。

  依我看,香港未來除了恆指和地產,就數的士牌照最具潛力!」

  顧正義眉梢微動。

  他憑藉前世記憶深知牌照價值,未料萬山亦有此洞察,果然是商場老手。

  難怪陸國集團能在短短數年間迅速崛起。

  兩人談笑風生,仿佛故交。

  坐在一旁的陸翰濤卻面沉如水,渾濁雙目死死盯著顧正義,眼底寒光閃爍。

  陸翰濤自己也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原想借嵐姐家的這個外姓人來重振自己的威望,誰知一腳踢到了鐵板上——對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仰陸家鼻息過活的外姓仔了!


  如今立威不成,反倒被女兒和女婿拉著,厚著臉皮來跟人家求和!

  這張老臉真是丟盡了。

  他曾在祠堂對著祖宗發誓,說沒有自己點頭,對方休想走出祠堂。

  結果呢?那人不僅走出了祠堂,還踏出了元朗、闖出了新界,更反過來帶人堵了他的老窩。

  不僅圍了村,還派了幾百號人整天在工地上晃蕩,東摸西爬,連差人都拿他們沒辦法!

  就算抓走,也不知該告他們什麼罪名,沒幾個鐘頭又全放了出來。

  放出來之後反而變本加厲,私下還恐嚇工人,搞得人心惶惶,工地只好停工。

  「濤叔!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正義和萬山客套完,才裝模作樣轉身跟陸翰濤打招呼——說是招呼,不如說是給這老傢伙下馬威。

  陸翰濤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拐杖,微微發顫,強壓著心頭怒火。

  顧正義卻沒打算放過他,繼續嘲諷:

  「濤叔怎麼不說話啊?昨天在陸家祠堂見面時,你老人家可不是這樣的!那時氣色多好,說話多響亮,中氣十足呢!那句『只要我不開口,你就走不出元朗』,到現在還震得我耳朵嗡嗡響啊!哈哈哈!」

  顧正義在陸翰濤面前笑得張揚,與剛才同萬山寒暄時判若兩人。

  萬山和陸永瑜對視一眼,心知這「A貨義」

  是存心的——人雖來了,卻沒想輕易了結這事。

  陸翰濤那雙乾瘦、布滿死皮的手,緊緊攥著拐杖,抖得愈發厲害。

  顧正義笑得越放肆,他的臉就越疼。

  多少年了,他沒被一個小輩這樣當面嘲弄,正要發作,卻被萬山一把攔住。

  萬山見岳父神色不對,連忙開口打圓場:

  「顧先生,都是誤會。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今天我們請您來,是想好好談談怎麼解決這事。

  您既然願意來,想必也是為解決問題,不是為吵架的。

  畢竟您那幾百號兄弟整天耗在元朗,開銷也不小。」

  「與其將資金耗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不如用來投資經營。

  顧先生同為商界中人,想必深諳此理。」

  萬山言畢,緩步歸座,與對面的顧正義四目相接。

  商界博弈猶如戰場,談判桌上亦是如此。

  萬山拾起桌上持續燃著的雪茄深吸一口,靜待顧正義回應。

  顧正義唇角微揚。

  陸國集團這般急切地約見和解,顯然是沉不住氣了。

  雖然每日都要自掏腰包供養在元朗待工的弟兄們,但顧正義始終氣定神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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