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斬殺使徒
【晦暗之翼】的干擾對這些沒有感官的死靈效果大打折扣。
這讓王白不得不應對這些突然出現的死靈。
局面一時間變得極其被動，不僅要應對莫爾狂風暴雨般的近身攻擊，還要時刻注意保護格斯，清除周圍源源不斷的死靈。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絕望！」
莫爾狂笑著，攻擊越發凌厲。
他看準王白格擋死靈攻擊的一個空隙，利爪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突破防禦，狠狠抓在王白的肩頭！
「嗤啦！」
皮肉被撕裂，鮮血飛濺。
王白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肩頭傷口處傳來一股陰冷的侵蝕感，試圖鑽入他的體內。
「拉卡！」格斯驚呼。
王白咬牙，肩頭幽紫火焰一閃，強行將那股侵蝕能量焚滅，但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瞬。
「遊戲該結束了。」
莫爾似乎厭倦了纏鬥，他雙臂猛地張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黑暗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黑暗鐵幕！
剎那間，仿佛所有的光線、聲音、氣味都被徹底剝奪！
王白和格斯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連自身存在都幾乎無法感知的漆黑與死寂之中。
視覺、聽覺、嗅覺、甚至觸覺都變得模糊不清，方向感徹底喪失，仿佛漂浮在虛無的混沌里。
只有莫爾那兩點猩紅的眸光和其散發出的冰冷惡意高高地懸掛在空中。
「現在，你還能躲到哪裡去？小蟲子。」
莫爾的聲音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和恐怖。
他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感知受阻、行動必然受限的王白逼近。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王白卻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閉上了眼睛，並非放棄，而是將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了那玄妙的「意境」之上。
意境的力量，讓王白可以感知惡意。
魔術的力量，可以讓王白體會到幽界能量的流動。
還有無數戰鬥之下，所磨礪出來的戰鬥直覺。
「你僅僅認為將五感剝削之後，就能夠隨意拿捏我了嗎？」
王白對著莫爾嘲笑道：「那你也太過於小瞧我了。」
當莫爾的利爪再次悄無聲息地襲向王白後心時，王白仿佛背後長眼一般，一個精妙到毫巔的側身，不僅避開了攻擊，纏繞著幽紫火焰的手刀反而順勢斬向了莫爾的手腕！
「什麼？！」莫爾面具下的猩紅目光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急忙縮手，火焰擦過他的手腕，留下了一道灼燒的痕跡，恢復速度似乎也慢了一絲。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在我的黑暗領域中感知到我的攻擊？！」
王白沒有回答。他在絕對黑暗中擺開了架勢，意境與感知提升到極限。
他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到莫爾每一個細微的能量波動，每一次攻擊前的殺氣凝聚。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精準而致命，竟然在這絕對的劣勢下，與莫爾再次形成了僵持！
「混蛋！混蛋！！」莫爾徹底被激怒了。他無法忍受一個孩子在他的絕對領域內與他抗衡。
「是你逼我的！！」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整個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畸變！
他的身軀如同充氣般膨脹，撐破了貴族長袍，露出下面覆蓋著暗色鱗片和扭曲筋肉的龐大軀體。
四肢變得更加粗壯和非人，反關節的腿部如同惡魔的羊蹄，一條帶著骨刺的粗壯尾巴破體而出，甩動間砸碎了地面的石板。
他臉上的銀色面具碎裂，露出一張融合了人類與野獸特徵的、無比猙獰的面孔，口中布滿獠牙，猩紅的雙眼充滿了純粹的瘋狂與毀滅欲望。
徹底擺脫了人類身軀的桎梏，領主莫爾直接在現世將自身使徒真身暴露出來。
但是這並非沒有代價，在現實展露真身的每一秒都是對自身存在的磨損和消耗。
這也意味著數十年的經營付之一炬。
「吼！！！」
使徒莫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恐怖的聲浪甚至撼動了周圍的黑暗鐵幕。
他龐大的身軀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朝著王白髮起了狂暴的衝鋒！
速度、力量、壓迫感，都比人形階段提升了數倍不止！
同時，他周身散發出更濃烈的幽界能量，之前被淨化的死靈殘骸再次蠕動，甚至城堡牆壁中都爬出了更多扭曲的陰影怪物。
黑暗鐵幕的壓制力也驟然增強，試圖徹底碾碎王白的意志和感知。
使徒真身帶來的壓迫感是毀滅性的。
黑暗鐵幕在莫爾咆哮的聲浪中劇烈震盪。
那純粹的物理力量混合著幽界能量的衝擊，讓王白感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喉頭一甜，幾乎要噴出血來。
他強行將湧上的腥氣壓下，但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跟蹌後退，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龜裂的痕跡。
絕對的黑暗依舊剝奪著視覺，但此刻，那龐大、扭曲、散發著滔天惡意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源。
在「意境」的感知和魔術的視野中，如同黑夜中燃起的血腥烽火，清晰得刺目！
「吼一！」
使徒莫爾龐大的身軀動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玩弄意味的攻擊，而是純粹的、碾壓式的衝鋒！
羊蹄般的反關節巨足踏碎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鳴，速度快得驚人，幾平瞬間就拉近了與王白的距離！
覆蓋著暗色鱗片和扭曲筋肉的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砸下！那力量，足以將鋼鐵都砸成廢鐵！
不能硬接！
王白瞳孔收縮，將「意境」提升到極致，結合盧恩魔術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捕捉，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側後方滑步。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利爪帶起的腥風颳過臉頰的刺痛感。
「轟！！」
巨爪落空，狠狠砸在王白剛才站立的位置，堅固的石板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輕易粉碎，留下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碎石激射！
衝擊波將王白掀飛出去，他在空中勉強調整姿態，落地時又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肩
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
「拉卡！」
格斯在黑暗中焦急地呼喊，但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藉聲音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判斷哥哥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腿部的重傷和失血過多而再次摔倒，只能徒勞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沒用的掙扎！螻蟻！」
使徒莫爾發出狂躁的咆哮，沒想到連這麼突然的蓄力一擊都能夠將對方殺死。
莫爾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怎麼會有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類？
這樣能夠跟使徒抗衡的人類？
這個孩子，不，這個人類，他真的是人嗎？
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
莫爾另一隻利爪緊隨而至，如同巨大的鐮刀橫掃而來，封死了王白大片的閃避空間。
同時，周圍那些被更強幽界能量驅動的死靈和陰影怪物也如同潮水般湧上，利齒和尖爪從四面八方襲來。
局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
王白眼神一厲。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使徒真身的力量和速度遠超之前，黑暗鐵幕的壓制也更為強烈，單純依靠「意境」感知和閃避，遲早會被耗死或者被一擊必殺。
就在那橫掃的利爪及身的瞬間，王白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
他沒有完全閃避，而是身體猛地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利爪的主體。
但手臂還是被邊緣的鱗片刮過，帶起一溜血花。
而他順著對方力道的方向，正是使徒莫爾因為攻擊而微微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腹部下方！
「找死！」莫爾察覺到王白的意圖，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帶著尖嘯抽擊下來！
然而，王白的目標並非攻擊其肉體。
在滑入莫爾身下的剎那，他雙手猛地按向地面！
盧恩魔術！
身體之中的魔力化作了極度凝練的冰寒能量，如同活物般瞬間滲入地面，並沿著莫爾立足的雙足急速蔓延！
「咔嚓嚓！」
刺耳的凍結聲響起。
一層異常堅固的冰層以驚人的速度順著莫爾的羊蹄雙腿向上凍結！
這冰層蘊含著極低的溫度強行延緩甚至短暫中斷了幽界能量在莫爾雙腿部位的流動和循環！
「呃啊？！」
莫爾發出一聲驚怒的痛吼，他感覺自己的雙腿瞬間變得沉重、麻木，動作猛地一滯！
那抽擊下來的尾巴也因為本體的失衡而偏離了目標，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就是現在！
王白眼中精光爆射！
他強忍著多處傷勢的劇痛，身體如同彈簧般從地面彈起。
所有的力量意境對「線」的感知、盧恩魔術對能量的引導—盡數凝聚於指尖！
王白低喝一聲，指尖那點極致的黑暗如同世間最鋒利的針，精準無比地點向了被寒冰暫時束縛、動作凝滯的莫爾胸口那裡，在「意境」的感知和魔術的視野中，是所有幽界能量匯聚、流轉的核心，是維持他使徒形態的「樞紐」！
這一擊，超越了純粹的物質破壞，直指能量結構與存在本身！
「不！！！」
使徒莫爾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震怒與恐懼的咆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點黑暗尚未及體，他胸口的鱗片和筋肉就已經開始自行崩潰、湮滅！他拼命想要掙脫腿上的冰封，想要揮爪阻擋，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心悸的異響。
王白那縈繞著極致黑暗的指尖，如同熱刀切入黃油，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莫爾龐大的胸膛，精準地點在了那個能量核心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嗡！！！」
以王白的指尖為中心，一圈無形的、毀滅性的波紋猛然擴散開來！
莫爾胸口的能量核心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布滿了無數裂痕，狂暴的幽界能量瞬間失控，從他體內瘋狂噴涌而出！
「呃啊啊啊啊！！！」
莫爾發出了悽厲至極、不似人形的慘嚎。
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扭曲，暗色的鱗片大片大片地剝落，筋肉如同融化的蠟般消解。
那兩點猩紅的光芒急速閃爍，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籠罩庭院的黑暗鐵幕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碎裂，光線、聲音重新回歸。
而那些被幽界能量驅動的死靈和陰影怪物，也如同被切斷了提線的木偶，紛紛僵直、
倒地，化作真正的死物。
「轟隆！」
使徒莫爾那殘破不堪、正在急速崩解的龐大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
他身上的幽界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種徹底的死寂。
王白落在地上，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右臂因為過度透支力量而在微微顫抖，肩頭和手臂的傷口血流如注。
孩童的身體對於如此暴力的能量輸出還是太過於脆弱了。
但他看著前方那具開始逐漸化作飛灰的龐大屍體，心中緊繃的弦終於稍微放鬆。
「結————結束了————」
他低聲自語，一種巨大的疲憊感和勝利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拉卡！」格斯掙扎著爬過來，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王白的擔憂。
王白對他露出一絲疲憊的微笑，正想開口。
異變，就在這勝利的鬆懈一刻，悍然發生！
「嗬————嗬————真是————精彩的表演啊，小蟲子。」
一個沙啞、乾澀，帶著濃濃怨毒和一絲詭異新生的聲音，突然從莫爾那正在化作飛灰的殘骸中響起！
王白和格斯同時望去！
只見那堆飛灰之中，一個「東西」正掙扎著、如同蛻皮般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勉強保持著人形的怪物。
它通體呈暗紅色，仿佛被剝去了全身的皮膚，裸露著不斷蠕動、重生的肌肉纖維和血管。
它的體型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散發出的惡意和幽界能量卻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布滿了螺旋狀利齒的恐怖口器！
這正是領主莫爾通過跟幽界契約一位神之手契約後，所獲得的類似「蛻皮復活」的保命能力！
「但是————你終究————太大意了！」
蛻皮莫爾發出尖銳的嘶鳴，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王白此刻反應能力的極限！
一道暗紅色的殘影閃過，它那如同骨刺般鋒銳的手臂，已經如同毒蛇出洞，貫穿了因勝利而鬆懈、因透支而反應遲緩的王白的胸膛！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王白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從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滿自己鮮血的暗紅色骨刺。
力量如同潮水般從體內流失，視野迅速變得模糊黑暗。
「拉卡！！！」格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呵————呵呵————」蛻皮莫爾發出得意而殘忍的怪笑，將手臂猛地抽出。
王白的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生命氣息急速消散，最終徹底歸於沉寂。鮮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開來。
「接下來————輪到你了，小雜種。」蛻皮莫爾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幾乎崩潰的格斯。
然而，就在它準備對格斯下手的那一刻異變再起！
王白「屍體」周圍的空間，開始瀰漫出無數細微的、如同黑色灰燼般的粒子！
這些粒子仿佛從虛無中誕生，圍繞著王白的身體急速旋轉、匯聚！
「什麼？！」蛻皮莫爾那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在莫爾和格斯震驚的注視下，那些黑色粒子如同時間倒流般，迅速修復著王白胸前那恐怖的貫穿傷，重塑著受損的內臟和組織！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王白胸口那致命的傷口已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本已「死亡」的王白，猛地睜開了雙眼！
「真是的，原本不想將這項能力暴露出來，誰知道現在有沒有什麼傢伙在暗中偷窺著！」
王白抱怨著，同時懊悔地看向了領主莫爾。
「看來還是我太過於大意了！沒想到竟然還能夠死掉一次，雖然這跟我現在孩童的身體有所限制有關係————」
話語戛然而止，王白似乎想到了一點：「算了，我跟一個屍體解釋什麼？」
亞人的新生帶來的是全盛的狀態，加上王白極致的殺意！
仿佛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王白身體動了起來！
蛻皮莫爾還沉浸在王白死而復生的巨大震驚與不解之中。
這完全超出了它對「生命」和「死亡」的認知！
就在這不到一息的遲滯間，王白已經如同鬼魅般貼身！
他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魔術，也沒有時間去凝聚那極致的黑暗。
他只是將剛剛恢復的、所有力量都灌注於右手，並指如刀。
手刀划過一道簡潔、冰冷、完美的弧線。
「嗤—！」
一聲輕響。
蛻皮莫爾那布滿了螺旋利齒的口器張大了，似乎想發出什麼聲音。
但最終什麼也沒能發出。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它脖頸處緩緩浮現。
下一刻，它那暗紅色的、不斷蠕動的頭顱，沿著那道血線，緩緩地與身軀分離，滾落在地。
無頭的軀幹僵立了片刻，隨即轟然倒地，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那凝練的幽界能量開始失控地逸散，最終徹底消散。
這一次，莫爾再也無法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