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葉卡捷琳娜說，「教廷用詞很委婉，說是『配合行動』，『施以一定的軍事打擊』，『促成其內部動盪』。但意思很明確，他們希望我們出兵打雙聖共和國。」
「出兵？」法比安·莫雷爾眉毛挑得老高，「殿下，您沒在開玩笑吧？」
「我沒開玩笑。」葉卡捷琳娜說，「教廷提的這個要求，不是空穴來風。
對雙聖共和國制裁和封鎖，但制裁和封鎖是需要時間才能見效的。
所以教廷想再加一把軍事上的刀刃。
如果雙聖共和國能把王國整合完畢，那無論是經濟還是軍事上，都會進入一段高速增長期。
到那時候，封鎖和制裁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教廷認為，必須趁著他們還在整合的過程中，從外部施加軍事壓力，打亂他們的部署節奏。」
「這就是所謂的『外部施壓』。」洛倫佐總結。
「是的。」葉卡捷琳娜點頭。
她說完，議事廳里陷入沉默，而這沉默，就是答案。
格里昂、奧托、塞德里克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法比安，過了一會兒，才沉聲開口：「殿下，教廷這個要求，恕我直言，有點不切實際。」
「你說。」
「遠征軍新敗，連帶著王國幾十萬北伐軍，一個敗得比一個慘。我們帝國五千戰士，回來的只有一千多人，可謂損失慘重。」
法比安越說越沉重。
「殿下，您是從前線回來的，您比我更清楚遠征軍是怎麼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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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敗是我們帝國近十年來在對外戰爭中傷亡最大的一次。
我們的確還有充足的兵力，但那是用來防禦帝國邊境的，不是用來繼續遠征消耗的。」
「而且，」奧托接話，「殿下，我們現在連下一場軍事行動的『理由』都沒有了。
王國已經不存在了。
之前我們出兵是應教廷和王國之邀，名正言順。
現在王國全境都在雙聖共和國控制之下，我們若在邊境上陳兵，只能說是對峙，不能說是討伐。
要出兵，就要越境，越境就是主動開戰。
這個決定，必須慎之又慎。」
「你說得對。」葉卡捷琳娜最清楚，這一仗打得太慘了。
她雖然嘴上不服輸，但心裡明白，雙聖共和國的實力遠超戰前所有人的判斷。
「那教廷自己呢？」格里昂問道，「教廷提出要我們出兵，他們自己出不出？」
葉卡捷琳娜搖頭：「據我得到的情報，教廷接下來不會對雙聖共和國出動一兵一卒。」
「什麼？」塞德里克瞪大眼睛，「教廷自己都不出兵，憑什麼要我們出兵？」
「教廷的意思是，他們接下來要集中精力，對魔王城發動秋季攻勢。」葉卡捷琳娜說，「他們把魔王城列為優先級更高的目標，雙聖共和國這邊只做經濟和貿易上的封鎖。
教廷認為，等到魔王城的戰事告一段落，再騰出手來對付雙聖共和國。」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奧托直接問，「教廷打魔王城，什麼時候能打完？猴年馬月？到時候林恩和蕾娜早就在王都把政權坐穩了。」
議事廳里，有人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是塞德里克：「上一次教廷正兒八經對魔王城用兵，還是在幾十年前，打了個平手就草草收兵。這次他們又想重建榮光，可魔王城是那麼好打的嗎？」
「塞德里克，注意分寸。」格里昂低聲提醒。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塞德里克攤了攤手，「殿下，各位，我不是對教廷不敬，但事實就是事實。
教廷遠征軍這一戰，損失的不只是軍隊，還有信心。
現在教廷自己都不想再和雙聖共和國硬碰硬，卻希望我們帝國出兵，替他們去打這個頭陣。這合適嗎？」
「當然不合適。」法比安接話，「我們帝國是教廷的盟友，不是教廷的僕從。
教廷出錢、出資源，我們出力，這叫合作。
教廷什麼都不出，只喊口號讓我們出兵，這叫賣命。
賣命的事，我們帝國不干。」
議事廳里，主戰的聲音一個都沒有出現；反對再次出兵的聲音，此起彼伏。
薇拉安靜地坐在長桌末端的列席位子上，聽著這些帝國的將領和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
她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很明顯，帝國這邊對再次對雙聖共和國用兵，是非常排斥的。
不僅是因為上次的慘敗，更是因為這次教廷提出的「軍事打擊」，連教廷自己都不打算出兵。
這在帝國軍方看來，是教廷在耍滑頭。
「教廷是不是真的不出兵？」一個坐在葉卡捷琳娜身側的年輕軍官開口問道。
他的軍裝筆挺，胸前別著一枚代表帝國西境軍團的徽章，他是西境軍團的一名年輕參謀，名叫亨利·科爾曼。
「恐怕是不出。」葉卡捷琳娜坦然道，「教廷的秋季攻勢，目標是魔王城。
他們已把戰略重心放在了魔王城，現在正在積極籌備。
兵員、物資、魔法支援，一切都要往魔王城方向集中。
教廷就算想打雙聖共和國，也騰不出手來。」
「那就是說，教廷希望我們單獨出兵，而他們自己在後方看熱鬧？」亨利說，「這就有點不厚道了。」
「也不能說是不厚道。」格里昂打圓場，「教廷那邊壓力也很大。
遠征軍覆滅，教廷的騎士團元氣大傷，如果現在再強行對雙聖共和國發動第二場遠征，教廷內部也會有很多人反對。
一旦在對雙聖共和國的戰爭中連續受挫，教廷的信譽會崩得更快。」
「所以教廷在等。」葉卡捷琳娜補充道，「等制裁起效，等雙聖共和國自己出問題，等他們有餘力的時候再回過頭來收拾林恩。」
「那要等多久？」亨利問。
「不知道。」葉卡捷琳娜說，「可能一年，可能兩年，也可能更久。」
「時間站在雙聖共和國那邊。」法比安說，「這一點不能忽視。
他們現在有王國全境，有人口、有土地、有資源。
再加上林恩和蕾娜本人都是罕見的梟雄，再給他們一兩年時間，他們就能把王國徹底消化。」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知道時間站在雙聖共和國那邊，但……打是不可能打的，至少不能現在就繼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