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抓穩了!這海流完全不對勁!」
甲板上,娜美死死地抓住護欄,任由狂風和飛濺的海水打濕了她橘色的長髮。
她那雙漂亮眼眸,此刻布滿了凝重與駭然。
「這……這就是和之國的外圍海域嗎?!簡直就像是地獄的入口!」
羅南立於船首的甲板邊緣,他的雙腳仿佛在木板上生了根,任憑船身如何劇烈顛簸,他的身形都巍然不動。
狂風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與巨浪,冷靜地審視著眼前這堪稱大自然最狂暴傑作的海象。
「的確是一片兇險的海域。」
「沒有人工的要塞,沒有重兵把守的城牆,單單是這片變幻莫測、足以撕碎任何常規艦隊的驚濤駭浪,就是和之國最完美、最致命的一道天然防禦屏障。」
「難怪他們能閉關鎖國這麼多年而不被外界侵擾。」
然而,與娜美的凝重和羅南的冷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船首的路飛。
面對前方那仿佛要將天空都拍碎的黑色巨浪,路飛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雙手死死按住頭頂的草帽,眼睛裡爆發出了狂熱與興奮。
他感受著迎面撲來的狂風,聽著海浪的咆哮,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了一個誇張的燦爛笑容,整個人興奮得渾身都在發抖。
「呀呼!!好大的浪啊!!太棒了!!!」
路飛興奮地大吼大叫,聲音甚至蓋過了雷鳴。
「喲霍霍霍霍!」
布魯克一手按著自己差點被吹飛的爆炸頭,一手死死抱著主桅杆,原本就只剩骨頭的身軀在狂風中被吹得像風向標一樣瘋狂打轉,他用那漏風的下頜骨大聲喊道:
「不行了不行了!」
「越靠近那片海域,風也變得越來越強了!浪也越來越高了!」
「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被吹散架了,喲霍霍霍!」
娜美沒有理會活寶般的兩人,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憑藉著頂級的航海士直覺,她死死盯著海面上那詭異的波紋:
「不對!這絕對不像是普通的吹送流或者洋流交匯!」
「你們看這海水的翻騰方式,再加上這完全違背常理的不尋常海流流向,以及對面天空那仿佛被什麼東西強行扭曲的惡劣天氣……」
「娜美說得沒錯。」
一直坐在甲板長椅上、即使在如此顛簸的環境下依然保持著優雅姿態的妮可·羅賓,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古籍。
她抬起頭,向眾人科普道:「在奧哈拉的古老文獻中,關於和之國的記載寥寥無幾,但有一點卻是所有文獻都著重強調的——」
「海浪洶湧如山,海潮流速更是快得驚人。」
「對於任何想要踏足那片土地的人來說,單單是『入國』這一步,就是一場九死一生的一大難關。」
「原來如此,全年都是這種見鬼的天氣嗎?」
羅南眼中精光一閃,一抹銳利的鋒芒從他眼中划過。
他轉過頭,看向路飛,淡淡地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我們也根本無法避開這片海域了。」
「避開?!」
路飛猛地站起身來,他直面著前方那道高達百米、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壓迫而來的恐怖水牆,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要避開?!」
「我們可是海賊啊!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筆直地衝進和之國!」
「我還要去把凱多那個混蛋給徹底打飛呢!!!」
路飛的豪言壯語,瞬間點燃了整艘船的戰意。
雖然面前沒有敵人的千軍萬馬,但這狂暴的大自然,就是他們此刻必須要戰勝的強敵!
「超級——說得對!!!」
弗蘭奇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區區風浪,不足為懼!」
弗蘭奇大吼一聲,「那就把一切都交給陽光梅利號吧!讓這片大海看看我們的骨氣!陽光梅利號——沖啊!!!」
「沖啊!!!」
路飛、索隆、山治等人齊聲怒吼!
面對那猶如泰山壓頂般砸落的百米巨浪,陽光梅利號不僅沒有減速規避,反而揚起了滿帆。
整艘船猶如一頭徹底甦醒的巨獸,迎著那足以粉碎鋼鐵的黑色水牆,發起了最決絕的衝鋒!
「轟隆——!!!」
船首與巨浪狠狠撞擊在一起!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際。
白色的水花猶如千萬柄利劍般向四周瘋狂迸射,整艘船在相撞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隨時都會解體。
它那堅固無比的船首硬生生地切開了沉重的浪壁。
在眾人緊抓護欄的驚呼聲中,船身以一個近乎六十度的恐怖仰角,沿著巨浪的斜面瘋狂地向上攀爬、撕裂!
狂暴的海水順著甲板瘋狂倒灌,猶如暴雨般沖刷著眾人的身體。
伴隨著「嘩啦」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陽光梅利號猶如一柄破海而出的神劍,硬生生地從百米巨浪的另一端穿透而出,狠狠地砸落在後方的海面上,濺起漫天晶瑩的水花!
「衝過來了!」
眾人還來不及歡呼,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瞬間陷入了呆滯。
當陽光梅利號撕裂了最後一道由狂風和巨浪組成的屏障,沖入風暴眼的最中心時,周圍那震耳欲聾的雷鳴和狂風竟然詭異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浩大、仿佛連大地都在跟著震顫的恐怖轟鳴聲!
陽光梅利號此時正停泊在一片相對平靜、卻不斷翻滾著白色泡沫的巨大水潭之中。
而在眾人的正前方,一座巍峨到根本看不到盡頭的巨大高山,猶如一堵接天連地的嘆息之牆,死死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更讓人感到驚悚和違和的是……
「嘩啦啦啦啦——!!!」
一道寬達數千米、猶如銀河倒瀉般的超級大瀑布,正從那座直入雲霄的高山頂端瘋狂地傾瀉而下!
數以千萬噸計的龐大水流以摧枯拉朽之勢砸落在前方的深潭中,激起高達數十米的濃重水霧。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正是來源於此!
「餵……喂喂!怎麼回事啊?!」
山治像只落湯雞一樣,用力甩了甩那一身濕透的黑色西裝,金色的碎發緊緊貼在額頭上。
他嘴裡的香菸早就被海水澆滅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堪稱神跡般的自然景觀,叼著菸蒂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河……河流的前方,居然是一道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