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這…」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諸位近臣也琢磨不定。
「回去再說。」
夏衍卻不欲做過多解釋。
趙玄只是恰逢其會,成了他立威的棋子。
從修為突破到搬血境,劍九重返第四境時,夏衍就已經在謀劃此事了。
並非一時心血來潮。
立威目的有四。
一是樹立在封地,尤其是在寧城的封君權威。
雖說寧城人口以農奴工匠為主,但要讓這些領民安心,甚至於死心塌地追隨於他,就必須表現出與之相當的潛力。
而非之前的廢柴人設。
夏衍希望領民追隨於他,是因為跟著他能看到更加美好的未來,而非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出身和封君身份。
身份是別人給的,實力才是自己的。
至於說這麼做會暴露,引起敵人忌憚,夏衍也有考量。
身為封君。
說話做事須得堂皇正大,多用陽謀,一直藏頭露尾是不成的。
氣質不符。
哪怕是在雍城,夏衍從頭到尾都沒刻意隱瞞過自身修為。
只是那些人視而不見罷了。
又因著是自爆,夏衍暴露的,也只是他想暴露的。
截天術、景雲鍾、玉柄鐵劍以及劍九等真正底牌,依舊無人知曉。
如果敵人僅以搬血境來評估他,屆時就會知道什麼叫驚喜。
二當然還是威懾本郡土著。
如果說攻滅瓦崗寨是第一波威懾,鎮壓趙玄就是第二波。
最終目的便是要讓商路暢通。
任何膽敢洗劫寧城商隊的匪寇,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自身實力。
以免招致滅門之禍。
事實證明,想要狐假虎威,無論是借黑羽營的勢,還是寄希望於駐守葛陽縣的所謂盟友虎嘯寨,都是不靠譜的。
自身拳頭硬,才是真的硬。
三則是震懾國都雍城。
王家已經是死敵,彼此算計也就罷了。
宋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卻是讓夏衍動了真怒。
鐵了心要拿趙玄這個宋家門客立威,狠狠打宋家一個嘴巴子。
別以為有國太夫人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可不吃這一套。
當然威懾宋家只是順帶,更重要的目的,還是向老登以及其他勛貴證明寧城的價值,以換取雍國更大力度的支持。
之前宮裡送的就藩物資,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照。
屬於一次性補償。
夏衍想要的,是向老登證明,他不僅有能力在寧城站穩腳跟,不遠的將來,還有能力收復全郡,徹底在東荒站穩腳跟。
未來甚至可以開疆拓土。
對於這麼一位極具潛力的封疆大吏,宮裡之前給予的物資、人口等扶持,那當然就不夠看了。
得加錢!
後續無論是招攬人才,還是鼓勵商人來寧城投資,都需要國朝配合。
不亮出點本事又怎麼行?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目的,還是為可能到來的難民潮做準備。
就算夏衍推斷沒錯,雍國會因國運衰退而爆發天災人禍,繼而導致難民橫行,那那些難民憑什麼千里迢迢來寧城?
好死不如賴活著。
倘若寧城不表現出可庇護旗下子民的實力,即便是無家可歸的難民,也寧願在雍國境內乞討,而非跑來寧城送死。
只有提前打響寧城在雍國民間的名頭,才能吸引難民來投。
所以才說夏衍早有預謀,趙玄不過是撞槍口上了。
趙玄十惡不赦嗎?
那當然沒有。
他只是做了一個門客該做的,同時又低估了夏衍實力,僅此而已。
但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野心勃勃的夏衍,要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例行公事的黑羽營,他更希望利用打倒趙玄的契機,跟黑羽營達成更深入的合作。
剿滅瓦崗寨的巨大收益,已經讓夏衍嘗到了甜頭。
什麼宮裡的賞賜。
跟剿滅一座匪寨獲得的巨大收益相比,根本就無足輕重。
對黑水商社的算計,僅此一次。
憑巡防營的實力又沒法在乾寧郡大殺四方,夏衍自然而然就將主意打到了黑羽營身上。
契機已經給了。
接下來就看北中郎將白山,能否跟他心意相通了。
………
回到封君府,夏衍並不急著跟幾位近臣攤牌。
他們現在也不得空。
封地一下來了三萬多人,還有海量物資,安置工作就夠忙活一陣了。
「郎君!」
才剛進入後宅,可兒、如意就都迎了上來。
眼睛紅紅的。
夏衍隨軍出征,她們本就擔驚受怕,又發生了匪寇洗劫之事。
就更擔心夏衍安危。
「沒事了。」
兩女卻是不放心,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
這才放夏衍離開。
回到正院,由霽月伺候著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風塵。
整個人都變得清爽起來。
「主君,茶!」
「怎麼了?」
見奉茶時霽月眼神古怪,夏衍一臉疑惑。
「沒,沒什麼…」
向來直爽的霽月,難得俏臉微紅。
八卦總是傳的飛快。
主君率領巡防營攻滅瓦崗寨,更是在城門口一拳重創黑羽營主將之事,很快就在封君府傳播開來。
獲悉主君如此神勇,身為貼身侍女,霽月當然是與有榮焉。
看向主君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崇拜。
只是女兒家的小心思,就不足跟夏衍這個鋼鐵直男道哉了。
夏衍也不在意。
喝完茶,便又來到致臻園。
剿滅瓦崗寨時還發現一處靈田,雖只有兩分田,卻也價值不菲。
將靈壤連同種植的靈谷,一併挖走帶回。
致臻園靈田就又擴大了兩分。
雖說還是不成規模,別說跟公室比,就是相較四大門閥的祖田都還差了一大截,多少也是有了一點盼頭。
門閥祖田,那可是成百上千年慢慢攢下來的。
夏衍這就已經很激進了。
………
稍晚些時候。
夏衍這才召集文臣武將議事。
主要討論的還是新到農奴跟奴隸的安置問題。
這倒也好辦。
之前建在內城的臨時安置點已經全部拆除,工曹在外城重新找了一大塊地,用於規劃建設成片的民居。
再在旁邊再批一塊地就是。
「這次新增人口以農奴為主,工匠數量偏少。是否考慮一步到位,直接在城郊建立聚集村落,以便更好開荒屯田?」
戶曹掾蕭離提出建議。
將農奴大量安置在城中,除了做苦力,並沒什麼出路。
開荒種地才是正經營生。
倘若在這之前,蕭離是不敢有此想法的。
畢竟城外不安全。
可眼見不可一世的瓦崗寨被巡防營一掃而滅,加上夏衍在城門口立威,讓蕭離憑空增添了幾分信心,規劃布局上也變得大膽了起來。
「可以。」
夏衍很是贊同。
計劃趕不上變化。
之前定下的三步走規劃,如今看來還是過於保守。
內城、外城以及城郊,完全可以同步建設,爭取用一到兩年的時間,將寧城及其周邊重新恢復生機,煥發活力。
「巡防營的駐地,要同步向外城延伸。」
「沒問題!」
李唐也是毫不猶豫應下。
有了瓦崗寨罪奴加入,只要消化得當,巡防營整體實力不說翻一倍,至少也是提升了六成以上。
即便沒有黑羽營協助,也有信心拱衛好寧城。
獲悉昨日流寇襲擊之事,李唐眾將也是氣憤不已,真切體會到「求人不如求己」的樸素道理。
一個個心裡都憋著一股氣呢。
「接下來一段時間,巡防營好好休整磨合,不可懈怠。等到休整完畢,就該找昨天那股膽敢犯境的流寇,好好算算總帳了。」
夏衍可是很記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