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看著自己系統面板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經驗條,嘴角的笑容怎麼也壓抑不住。
六階領主,經驗就是厚啊。
這感覺,比連吃十頓紅燒肉還爽!
就在他還沉浸在升級的喜悅中時,遠處的戰場上,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衝擊城牆的屍獸,在看到自己的主子被活活炸成飛灰後,徹底陷入了混亂。
它們雖然沒有太高的智慧,但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還在。
連最強大的撼地猛獁都死了,它們這些小嘍囉上去不是送菜嗎?
「嗷嗚……」
一隻離得最近的屍狼,發出一聲帶著恐懼的哀鳴,第一個調轉了方向,夾著尾巴就往回跑。
它的舉動,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屍獸大軍中迅速蔓延開來。
撤退!
逃跑!
原本井然有序、悍不畏死的鋼鐵洪流,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黑壓壓的獸潮,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爭先恐後地向著來時的方向涌去。
甚至為了爭搶逃跑的路線,它們還發生了自相殘殺的踩踏事件。
鎮龍關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令人絕望、仿佛永遠也殺不完的屍獸大軍,就這麼……退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城下,手裡的槍都忘了放下。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同樣滿臉血污的戰友,聲音都在發抖。
「班長……我們……贏了?」
那個被稱為班長的老兵,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眼淚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贏了。
我們守住了。
死一般的寂靜,在城牆上持續了十幾秒。
緊接著。
「喔————!!!」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歡呼聲,從一個角落裡爆發出來。
隨即,如同山崩海嘯一般,震天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鎮龍關!
「我們贏了!!」
「哈哈哈!我們守住了!!」
「那幫狗娘養的畜生跑了!!」
戰士們扔掉了手裡的武器,不顧一切地擁抱在一起。
他們又哭又笑,像是一群瘋子。
只有經歷過那種瀕臨死亡的絕望,才能體會此刻勝利的來之有多麼不易。
李鐵血站在指揮塔上,看著城牆上那群歡呼雀躍的士兵,眼眶也濕潤了。
他那挺得筆直的腰杆,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他轉過身,看向遠方那個巨大的、還在冒著綠色螢光的深坑。
那個坑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渺小,卻又如同神明般偉岸的身影。
「是他……」
李鐵血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他救了我們所有人。」
「傳我命令!」
李鐵血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通訊兵大吼道。
「打開城門!」
「我要去迎接我們的英雄!」
「不!是我們華夏的英雄!」
厚重的城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打開。
這是勝利的號角。
李鐵血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那件滿是破洞和血污的軍裝,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身後,跟著無數自發跑下城牆的戰士。
他們要去親眼看看,那個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座關隘,挽救了數萬將士性命的英雄,到底長什麼樣。
然而。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那個巨大的深坑邊緣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像中那個身披金甲、腳踩祥雲的英雄並沒有出現。
坑底。
一個光著屁股的年輕人,正撅著腚,在一堆焦黑的廢墟里刨著什麼。
他一邊刨,還一邊罵罵咧咧。
「他娘的,這象牙呢?那麼大兩根象牙,怎麼說沒就沒了?」
「這不科學啊,骨頭的熔點沒那麼低吧?」
「還有魔核呢?六階領主的魔核啊!那得賣多少錢啊!夠我吃多少頓紅燒肉了!」
秦烈正刨得起勁,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現在心疼得要死。
剛才那一發「核平」,威力是夠大了,但後遺症也嚴重。
不僅把自己的新衣服給炸沒了,連戰利品都給氣化了。
血虧!
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城牆上的戰士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這就是……救世主?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李鐵血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感覺自己剛剛醞釀起來的滿腔崇敬和感激,瞬間被這貨給撅沒了。
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提醒一下那個還在專心致志刨坑的傢伙。
「咳咳……那個……秦烈同志?」
秦烈頭也沒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別吵!正忙著呢!」
「我跟你說,我剛才看到一顆房子那麼大的魔核來著,一眨眼就不見了,肯定是掉哪個縫裡了!」
李鐵血的臉都黑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幾步衝下深坑,走到秦烈身邊。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猛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象徵著無上榮耀的將軍大衣。
一把披在了秦烈的身上。
秦烈愣了一下,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嚴肅、雙眼通紅的中年將軍,又看了看身上這件還帶著體溫和硝煙味的大衣。
「幹嘛?將軍,這衣服挺貴的吧?我可賠不起。」
秦烈撓了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李鐵血沒有說話。
他後退一步。
然後,對著眼前這個光著腳、披著將軍大衣、臉上還沾著灰的年輕人。
併攏雙腳,猛地抬起右手。
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鄭重的軍禮!
「鎮龍關守備軍團,總指揮,李鐵血!」
「代表鎮龍關五萬三千六百一十二名將士!」
「向您致敬!」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
秦烈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看著他那雙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心裡某個地方,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好像……比吃了十顆六階魔核還暖和。
緊接著。
嘩啦——
深坑邊緣,數千名劫後餘生的戰士,在這一刻,仿佛約定好了一般。
齊刷刷地抬起了右手。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困惑和古怪。
只剩下最純粹、最炙熱的崇拜與感激。
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在戰場上,給那件破舊的軍大衣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秦烈站在硝煙瀰漫的廢墟中央,披著那件不合身的將軍大衣,有些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爆炸的瘋子。
也不是那個精打細算想撿垃圾的財迷。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一座豐碑。
一座用自己的血肉,為華夏築起鋼鐵長城的豐碑。
國士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