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轟鳴聲被狂暴的風雪扯得粉碎。
這裡是北緯八十度以北。
人類禁區中的禁區。
極北冰原。
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足以將人靈魂凍結的寒流瞬間灌了進來。
溫度計上的讀數直接跌破了零下八十度。
「到了,下去吧。」
駕駛員回頭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
秦烈探出頭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冰川和漫天的飛雪。
「走著!」
秦烈嘿嘿一笑,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直接縱身一躍。
緊接著是裹得像個球一樣的林小雅。
最後是一臉冷酷、背著長劍的葉孤城。
三人先後落地。
「噗通!」
秦烈像個秤砣一樣砸進了厚厚的積雪裡,直接沒過了頭頂。
好半天,他才把腦袋拔出來,甩了甩頭上的雪沫子。
「呸呸呸!這雪怎麼還是鹹的?」
秦烈抱怨了一句。
此時的他,造型可謂是相當別致。
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條特製的、號稱炸不爛的大褲衩。
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
在這零下八十度的極寒地獄裡,他這身行頭簡直就是對大自然的挑釁。
旁邊的林小雅已經凍得牙齒打顫了。
她身上穿著最厚的極地防寒服,裡面還貼滿了暖寶寶,依然覺得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秦……秦哥……你不冷嗎?」
林小雅哆哆嗦嗦地問道。
看著秦烈那露在外面的肌肉,她都替他覺得冷。
「冷?還行吧。」
秦烈撓了撓胳膊。
他的皮膚表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甚至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那是【痛苦轉化】天賦在自行運轉。
極度的嚴寒刺激著他的皮膚神經,這種持續不斷的刺痛感,被天賦轉化為了源源不斷的熱能。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行走的、不需要燃料的人形火爐。
「這地方不錯,是個天然的桑拿房。」
秦烈甚至還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
不遠處的葉孤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位來自龍組的劍修王牌,此時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劍氣屏障,將風雪隔絕在外。
但他也不好受。
維持劍氣護體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在這靈氣稀薄的極北之地,每一分消耗都是奢侈的。
「白痴。」
葉孤城再次吐出了這兩個字。
在他看來,秦烈這種靠肉體硬抗嚴寒的行為,簡直就是粗鄙不堪的野蠻人行徑。
毫無美感。
毫無技巧。
秦烈也不生氣,反而湊了過去,用肩膀撞了撞葉孤城。
「哎,耍劍的,別繃著臉嘛。」
「你看你臉都凍白了,要不要哥抱抱你?哥懷裡暖和。」
葉孤城嘴角抽搐了一下。
錚!
背後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似乎在警告秦烈離遠點。
「無聊。」
秦烈撇撇嘴,轉身繼續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突然。
「嗷嗚——」
一聲悽厲的狼嚎,順著寒風傳了過來。
緊接著。
四周的雪丘後面,亮起了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
那是極地冰原狼。
一種群居的、兇殘的、且擁有冰系異能的魔獸。
每一隻都有牛犢大小,渾身覆蓋著堅硬的冰甲,爪子鋒利如刀。
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隻。
它們呈扇形包圍了過來,嘴裡流著涎水,顯然是把這三個闖入者當成了外賣。
「小心,是冰原狼群。」
葉孤城眼神一凜。
他右手捏了個劍訣,背後的古樸長劍瞬間出鞘。
「倉啷!」
寒光乍現。
長劍懸浮在他身側,劍尖吞吐著凌厲的劍芒。
「小雅,躲在我身後。」
葉孤城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一群畜生而已,看我一劍斬之。」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施展那招帥氣逼人的「天外飛仙」。
然而。
就在他還在蓄力、還在擺poss、還在醞釀情緒的時候。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突然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開飯了!!!」
秦烈發出一聲興奮的怪叫。
他連看都沒看葉孤城一眼,直接光著腳丫子,踩著積雪,衝進了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群冰原狼都懵了。
它們在這片冰原上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從來都是獵物見了它們就跑。
什麼時候見過獵物主動送上門的?
而且還是個沒穿衣服的變態?
為首的一隻頭狼還在發愣,秦烈已經衝到了它面前。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秦烈張開雙臂,給了頭狼一個熱情的擁抱。
「轟——!!!」
一聲巨響。
在這寂靜的冰原上炸開。
一朵絢麗的火焰之花,在雪地上綻放。
高溫瞬間融化了積雪,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隻頭狼,連同周圍的十幾隻小弟,瞬間被炸成了碎片。
烤肉的香味,混合著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葉孤城剛剛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天外飛仙」還沒飛出去呢,目標就沒了?
這特麼是什麼打法?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
深坑底部,無數光點匯聚。
秦烈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周圍那些被嚇傻了的冰原狼,露出了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
「愣著幹嘛?」
「繼續啊!」
「轟!轟!轟!」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
葉孤城徹底淪為了觀眾。
他眼睜睜地看著秦烈像個不知疲倦的鞭炮,在狼群里炸來炸去。
左邊一朵蘑菇雲。
右邊一團大火球。
那些原本兇殘無比的冰原狼,此刻被炸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但在秦烈這個「無限復活+無限瞬爆」的掛逼面前,逃跑都是一種奢望。
不到五分鐘。
上百隻冰原狼,全軍覆沒。
雪地上到處都是烤熟的狼肉塊。
秦烈坐在一個還在冒煙的彈坑邊上,隨手撿起一條烤得金黃酥脆的狼腿。
「咔嚓。」
咬了一口。
「嗯,雖然沒撒孜然,但勝在食材新鮮。」
秦烈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對著不遠處已經石化的葉孤城招了招手。
「喂,耍劍的。」
「別在那擺造型了。」
「過來吃點?」
「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極地野味,大補!」
葉孤城看著那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柄還沒來得及染血的長劍。
他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默默地把劍收回了劍鞘。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跟這種瘋子組隊……
真的能活著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