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光了。
都殺光了。
秦烈站在那堆白骨砌成的祭壇中央。
腳下是厚厚的一層骨灰,那是他剛才用混亂神力震碎的。
周圍的空氣里,那種令人作嘔的屍臭味終於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糊味。
那是罪惡被淨化後的味道。
秦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原本溫潤如玉的半神之手,現在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皮膚像是在強酸里泡過一樣,坑坑窪窪,露出了下面金色的骨骼。
指尖還在不斷地滴落著七彩的能量液。
那是身體即將崩潰的前兆。
神格碎片的能量太狂暴了,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呼……呼……」
秦烈大口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攪動。
但他不能倒下。
還差最後一步。
秦烈抬起頭,目光鎖定了面前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灰色心臟。
【寂滅之心】。
這玩意兒還在跳。
「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股不甘的怨念。
它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信徒都死光了,也察覺到了眼前這個煞星已經是強弩之末。
「嗡——!!!」
那顆心臟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像海嘯一樣向秦烈拍了過來。
那是寂滅法則最後的反撲。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S級強者,在這股衝擊下,靈魂也會瞬間被震碎,變成一個白痴。
但秦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靈魂?
早就被炸過幾萬次了。
這種程度的精神攻擊,對他來說,就像是有人拿著羽毛在撓他的腳底板。
除了有點癢,沒有任何殺傷力。
「叫喚什麼?」
「吵死了。」
秦烈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他伸出那隻還在不斷掉落碎肉和數據流的右手。
無視了心臟周圍那層能夠腐蝕萬物的灰色光圈。
一把抓住了它!
「滋滋滋——!!!」
手掌和心臟接觸的一瞬間。
發出了像是烙鐵燙在生肉上的聲音。
那顆心臟瘋狂地掙扎著,表面的黑色血管像觸手一樣彈射出來,死死地纏住秦烈的手臂,想要把他的生機吸乾。
秦烈的手臂瞬間發黑,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了。
變得貪婪。
變得饑渴。
那是刻在他骨子裡的、屬於【暴食】天賦的本能。
「想吃我?」
秦烈裂開大嘴,露出了一口參差不齊、閃爍著寒光的牙齒。
「你是不是搞錯了食譜?」
「在這兒……」
「只有老子吃別人的份!」
秦烈體內的混亂神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它們順著秦烈的手臂,像是一群餓狼,瘋狂地湧向那顆心臟。
「給我……吸!!!」
秦烈一聲低吼。
那種能夠吞噬一切的霸道力量,瞬間反客為主。
原本還在囂張的【寂滅之心】,突然僵住了。
它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嘴瘋狂抽取。
那種能夠抹殺生機的寂滅法則,竟然被對方當成了補品!
「吱——!!!」
心臟發出了一聲類似老鼠慘叫的聲音。
它怕了。
它想逃。
但秦烈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晚了!」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給老子……碎!!!」
秦烈五指猛地發力。
半神之軀加上混亂神力的雙重爆發。
「噗——!!!」
一聲悶響。
那顆號稱堅不可摧、能夠壓制規則的神器仿製品。
在秦烈的手裡。
像是一顆爛番茄一樣。
被硬生生地……捏爆了!
漫天的灰色液體飛濺開來。
但秦烈根本沒給它們落地的機會。
他猛地張開大嘴。
像是一個巨大的人形吸塵器。
「呼——」
那些飛濺的液體,還有那些逸散出來的、亮晶晶的灰色法則碎片。
全都被他一口氣吸進了肚子裡!
「咕嚕。」
秦烈喉結滾動。
咽了下去。
剎那間。
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食道流遍全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鎮雪碧。
透心涼,心飛揚。
體內的那種燥熱和混亂,竟然被這股涼意壓下去了一些。
【叮!檢測到高階寂滅法則碎片……】
【正在吸收……正在解析……】
【恭喜宿主!獲得新抗性:寂滅抗性(中級)!】
【恭喜宿主!獲得新技能前置:生命剝奪(未激活)!】
腦海中,那個斷斷續續的系統提示音,終於恢復了正常。
秦烈長舒了一口氣。
隨著那顆心臟的破碎。
一直籠罩在崑崙山脈上空的、那層厚重的灰色霧氣。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瞬間消散了。
「嘩啦——」
久違的陽光,穿透了雲層。
毫無保留地灑了下來。
照在了那座白骨祭壇上。
照在了滿地的血污上。
也照在了秦烈那張猙獰恐怖、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臉上。
陽光很暖。
秦烈眯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片蔚藍的天空。
他突然覺得,這景色真美。
比深淵那種暗紅色的天空好看多了。
「趙哥,小李……」
「你們看。」
「天亮了。」
秦烈喃喃自語。
他摸了摸胸口那十五枚銘牌。
雖然隔著破爛的作戰服和崩壞的皮膚。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一點點冰涼的溫度。
「咱們……」
「回家。」
說完這兩個字。
秦烈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
那股一直支撐著他站立的意志力,也在這一刻耗盡了。
身體裡的混亂神力開始反噬。
基因鏈徹底崩斷。
「轟!」
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
在陽光下。
重重地倒了下去。
濺起了一地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