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京城的廢墟之上。
刑天裝甲的感官系統,將全球各地的歡呼聲匯聚在一起,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說實話,這種被全世界當成救世主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有點飄飄然。
要是擱在平時,他肯定要找個鏡頭,擺個帥氣的pose,再說幾句騷話。
但現在,他沒這個心情。
因為,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寒意,正從他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天靈蓋。
他那十一個正在全球各地「救火」的量子分身,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它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那不存在的「頭」,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太平洋的上空。
在那裡。
所有正在癒合的空間裂縫,突然停止了收縮。
不僅如此。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瘋狂地向著同一個中心點匯聚、融合。
就像是無數條小溪,匯入了一片大海。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
太平洋上空,那片原本只是有些破碎的天空。
變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一萬公里的、巨大無比的超級黑洞。
那黑洞的背後,不再是光怪陸離的異次元空間。
而是一片純粹的、神聖的、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海。
仿佛天堂之門,被強行打開了。
「嗡————」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宏大聲音,響徹了整個藍星。
在這聲音面前,所有的聲音都失去了意義。
海嘯在咆哮,火山在噴發,人類在尖叫。
但這一切,都變得無聲無息。
因為,一種更高維度的「規則」,降臨了。
全球聯合防禦指揮中心裡。
所有正在閃爍的警報器,在這一瞬間,全部失靈。
所有的屏幕,都變成了一片雪花。
唯一還能勉強運行的,只有那台連接著最高級天文望遠鏡的觀測屏。
屏幕上。
一隻手。
一隻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由純粹的金色光芒構成的巨手。
正緩緩地,從那個萬公里直徑的黑洞中,探了出來。
它太大了。
僅僅是一根手指,就比地球上最高的山脈還要粗壯。
手指上那一道道清晰的指紋,就像是縱橫交錯的巨大峽谷。
這隻手,輕輕地向下一壓。
它甚至沒有接觸到海面。
僅僅是那股無形的威壓。
太平洋的海水,瞬間被分開了。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鴻溝,從太平洋的東岸,一直延伸到西岸。
和無數在瞬間被壓成粉末的海洋生物。
「這……這是……」
雷萬鈞看著屏幕上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之前那個千米高的毀滅領主,在這隻手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隻螞蟻。
這不是半神。
也不是偽神。
這是……真正的神明!
掌握了完整宇宙規則的,萬族議會的最高主宰之一。
【光之神王】。
祂,真身降臨了。
神王似乎並不急於毀滅這個世界。
祂的目光,如同兩道創世之光,掃過整個藍星。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憐憫。
只有一片淡漠。
就像是人類在俯視一個蟻巢。
當祂的目光掃過歐洲、掃過美洲、掃過那些正在進行著「表演」的量子分身時。
「啵。」
一聲輕響。
那十一個不久前還威風凜凜,被全球人類視為救世主的刑天分身。
甚至連一個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
就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
像肥皂泡一樣,瞬間破滅了。
消散得無影無蹤。
神威如獄。
在這一刻。
全球所有的人類,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是什麼身份。
都感覺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的威壓。
他們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連抬起頭,直視那片金色光芒的勇氣都沒有。
仿佛他們生來,就應該對這位神明,頂禮膜拜。
這是生命位階上的絕對壓制。
是凡人面對神明時,最本能的敬畏。
整個藍星,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隻金色的巨手,在天空中,緩緩攪動著雲層。
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然而。
在這片死寂之中。
還有一個「人」,沒有跪下。
京城廢墟。
秦烈操控著刑天裝甲,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剛才那股神威降臨的瞬間,他也感覺到了一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壓力。
裝甲內部的警報系統,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警告!檢測到神級規則壓制!】
【警告!機體結構正在崩潰!】
【警告!駕駛員精神連接即將斷開!】
「閉嘴!」
秦烈在駕駛艙內,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咬碎了牙齒。
金色的半神之血,在血管中瘋狂燃燒。
那股不屈的、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狂氣,轟然爆發!
「想讓老子跪下?」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秦烈強行挺直了那幾乎要被壓彎的脊樑。
他抬起那不存在的「頭」,用那兩隻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太平洋上空那個偉岸到令人絕望的身影。
【微型恆星爐】,超負荷運轉!
刑天裝甲背後,那十二個矢量噴射口,再次噴出了熾白色的尾焰。
在全世界人類都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時候。
一道紅黑色的流光,像是一支射向蒼穹的、不屈的利箭。
逆著那鋪天蓋地的神威。
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代表著死亡與絕望的……金色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