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
光之神王剛剛用一道神力屏障,輕易地擋住了那柄通天巨劍的餘波。
雖然祂毫髮無傷,但臉色卻有些難看。
不是因為那一劍的威力。
而是因為,那群螻蟻,竟然真的從祂的手中,搶回了那隻「蟲子」的靈魂。
這在祂漫長而不朽的生命中,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就在祂準備再次出手,將那片孕育了反抗意志的大陸徹底從星球上抹去時。
祂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祂那雙亘古不變的淡漠眼眸,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疑。
祂看到。
在祂的面前,不遠處的虛空中。
一個身影,憑空出現了。
那是一個由純粹光子構成的、半透明的人形生物。
祂看不透。
以祂那足以洞察宇宙本源,解析萬物法則的神級視野,竟然完全無法解析眼前這個生物的存在形式。
在祂的感知中,這個東西,既存在,又不存在。
他既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又像是彌散在整個空間中的無數信息流的聚合體。
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靈魂波動。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存在感」,卻比之前那個駕駛著鐵疙瘩的半神,還要強烈一萬倍。
「這是……什麼東西?」
光之神王在自己的神國資料庫中,快速地檢索了億萬個種族的信息。
但沒有一個,能與眼前這個生物對上號。
這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超脫於祂理解範圍之外的生命形態。
一種……不該存在於這個維度的東西。
而此時。
光子態的秦烈,正靜靜地懸浮在神王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龐大到遮蔽了整個天空的金色巨人。
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是一種站在了更高維度,俯瞰低維生物的平靜。
他發現,當他不再被「肉體」這個概念束縛之後,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眼前的光之神王,不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偉岸的至高主宰。
在秦烈的感知中,祂變成了一堆由無數「光之法則」符文構成的、複雜的、但並非無懈可可擊的「程序代碼」。
祂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神力的運轉,都是在遵循著一套嚴密的、固定的邏輯。
而秦烈自己呢?
他現在,就是一個BUG。
一個不遵循任何邏輯,不講任何道理,專門為了破壞程序而存在的……超級病毒!
既然你用你那套固定的「規則」來壓制我。
那我就……
把你的規則,連同你這個制定規則的傢伙,一起炸碎!
秦烈沒有說話。
因為語言在這種層級的對抗中,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只是緩緩地,對著那尊龐大的神明,張開了那雙由光芒構成的雙臂。
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也像是在擁抱,死亡本身。
然後。
他發動了【概念重鑄】之後,領悟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技能。
【概念自爆:因果崩壞】。
沒有火光。
沒有聲音。
沒有衝擊波。
甚至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
以秦烈為中心。
周圍的時空,突然開始變得……奇怪。
光之神王驚駭地發現。
祂周圍的宇宙規則,開始坍塌了。
祂賴以存在的邏輯,開始混亂了。
祂看到,一滴從祂指尖滴落的金色神血,沒有向下墜落,而是違反了萬有引力,向上飛去。
祂看到,一道從祂眼中射出的神聖光芒,在半途中,突然扭曲,變成了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祂看到,祂剛剛產生的「揮手」這個念頭,所對應的「結果」,竟然是祂的腳,踢了出去。
因果,被顛倒了。
邏輯,被混淆了。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個三流程式設計師寫的、充滿了BUG的垃圾代碼。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站在風暴中心,身體在不斷「閃爍」的……光子人。
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一次【概念自爆】。
每一次自爆,都在向這個穩定的宇宙,注入一份「混亂」與「無序」的變量。
「不……這不可能!」
光之神王第一次,發出了驚恐的咆哮。
祂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碾壓一切的神格,正在這種混亂中,被強行地「格式化」。
祂所掌握的那些至高無上的「光之法則」。
在秦烈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錯誤代碼」面前,正在被一點點地覆蓋、篡改、甚至刪除!
祂感覺自己正在被「降維」。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變成了一個連自身存在都無法保證的……普通生物。
這種感覺,比直接殺死祂,還要讓祂感到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光之神王試圖用神力,去抹殺那個不斷製造混亂的源頭。
但祂的神力剛剛發出,就在半途中,因為因果律的崩壞,變成了一束毫無殺傷力的七彩鮮花,飄落在了秦烈的「頭」上。
秦烈「接」過那束花。
然後,對著那張已經寫滿了驚恐與不可思議的巨大臉龐。
緩緩地,鞠了一躬。
像是在感謝,對手送來的……奠儀。
這一刻。
神明,終於體會到了,凡人面對祂時,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