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神子的理智,在秦烈那句輕飄飄的嘲諷中,徹底被擊碎了。
他那因為自我懷疑而動搖的道心,瞬間被無盡的、歇斯底里的憤怒所取代。
「閉嘴!你這個該死的下等生物!」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不再保留任何實力。
他將體內所有的神力,毫無保留地,全部注入到了手中的一柄金色長刀之中。
那長刀一出現,整個火海領域的溫度,再次飆升了十倍!
刀身之上,仿佛有一輪真正的太陽在燃燒。
刀刃所指,連空間都開始融化、扭曲。
神器——【斬日刀】!
這是光之神王在隕落前,留給他的最後,也是最強的底牌。
傳聞中,這把刀,曾經斬落過一顆真正的恆星!
「死吧!!」
烈陽神子雙手握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秦烈,狠狠地,一刀劈下!
一道長達萬米的、金色的、仿佛能將整個鬥獸場都一分為二的恐怖刀芒,撕裂了火海,斬破了蒼穹。
帶著焚盡八荒,斬滅神佛的無上神威,當頭落下!
這一刀,已經超越了半神的極限。
無限接近於真神的一擊!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刀。
鬥獸場內,所有還在苦苦支撐的選手,都感到了發自靈魂的絕望。
他們知道,在這一刀之下,自己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凜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為秦烈擋下這一擊。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秦烈,卻依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那副破爛的外骨骼裝甲都沒有穿上。
他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那道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金色刀芒。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凝重。
只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終於來了點像樣的攻擊了。」
秦烈咧嘴一笑。
他沒有閃避。
也沒有防禦。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竟然就那麼,用自己的肉掌,迎向了那柄足以斬落星辰的……【斬日刀】!
瘋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紫毛怪人,一定是瘋了!
用肉身硬接神器?
這跟用雞蛋去砸石頭,有什麼區別?
然而。
就在秦烈的手掌,即將與那道金色刀芒接觸的前一剎那。
他的身體,突然發生了變化。
他那古銅色的皮膚,瞬間變得像是由無數金色光子構成的、半透明的形態。
他的身體,仿佛不再是物質,而是一種……概念。
【概念重鑄】!
初級形態,啟動!
將自身的存在,短暫地,提升到更高的維度!
「鏘——————!!!」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撞擊聲,響徹了整個斗大鬥獸場。
那柄無堅不摧的【斬日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秦烈那隻由光子構成的手掌之上。
沒有想像中血肉橫飛的場面。
也沒有想像中手臂被斬斷的慘狀。
那道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刀芒,在接觸到秦烈手掌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摧毀的「規則之牆」。
被硬生生地,擋住了!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般的聲音響起。
在烈陽神子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手中的那柄神器【斬日刀】的刀刃之上,竟然……
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神器……被一個人的肉掌,給崩出了一個缺口?!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神話!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烈陽神子看著那個毫髮無傷,甚至還在對著自己微笑的男人,他的信仰,他的驕傲,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碾碎了。
「怪物?」
秦烈歪了歪頭,然後,用那隻崩壞了神器的手,一把抓住了【斬-日刀】的刀身。
「不。」
「我只是一個……」
「喜歡拆玩具的熊孩子而已。」
秦烈說著,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砰!」
那柄傳承了億萬年,斬落過星辰的神器【斬日刀】。
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玻璃棒。
被他,硬生生地,掰成了兩段!
「噗——」
神器被毀,心神相連的烈陽神子,猛地噴出了一口金色的神血。
他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來。
而秦烈,則像扔垃圾一樣,將那兩截斷刀隨手扔掉。
然後,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已經出現在了烈陽神子的面前。
在對方那驚恐的目光中。
秦烈欺身而上。
一把,抓住了烈陽神子背後,那對由純粹的太陽真火構成的、華麗無比的……火焰翅膀。
「既然是鳥人。」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這對翅膀,留著也沒什麼用。」
「不如……」
「做成烤翅吧。」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
在全場數以億計觀眾的注視下。
在烈陽神子那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聲中。
秦烈,竟然就那麼,硬生生地,將他背後的那對火焰翅膀,給活活地,撕了下來!
金色的神血,如同噴泉一般,從烈陽神子背後的傷口處,噴涌而出。
染紅了天空,也染紅了秦烈那張帶著瘋狂笑意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
烈陽神子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後背,在空中痛苦地翻滾著。
失去了翅膀,他就像是一隻被折斷了雙翼的鳥兒,再也無法保持飛翔的姿態。
秦烈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街頭霸王,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烈陽神子的胸口。
「砰!」
烈陽神子的身體,像一顆被踢飛的皮球,從半空中,直直地墜落。
「轟隆」一聲,在堅硬的鬥獸場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坑洞。
還沒等他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秦烈。
他一屁股,坐在了烈陽神子的胸口上。
然後,舉起了那雙沾滿了神血的拳頭。
沒有華麗的招式。
沒有法則的運用。
就是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街頭鬥毆式暴打!
「砰!砰!砰!砰!砰!」
一拳!
又一拳!
拳拳到肉!
每一拳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烈陽神子那越來越微弱的慘叫。
秦烈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
左勾拳!
右擺拳!
肘擊!
膝撞!
他把前世在街頭打架時,學來的所有下三濫招數,全都用在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神子殿下身上。
插眼!
鎖喉!
猴子偷桃!
打得烈陽神子那張原本英俊的臉,腫得像個豬頭。
打得他那身金色的神甲,寸寸碎裂。
打得他連他媽都快認不出來了。
整個鬥獸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過於「接地氣」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畫面,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哪裡是神仙打架?
這分明就是小混混在單方面地毆打一個落魄的貴族啊!
太殘暴了。
也太……太他媽的解氣了!
終於。
在不知道揮出了多少拳之後。
秦烈停了下來。
他身下的烈陽神子,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泥。
氣息微弱,進氣多,出氣少。
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秦烈站起身,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地上這堆已經看不出人形的「垃圾」,撇了撇嘴。
「就這?」
「還神子呢?」
「真不經打。」
他完成了對暗夜女神的承諾。
沒有殺死他。
但卻用一種比殺死他,還要殘忍一百倍的方式,徹底摧毀了他的肉體,和他的尊嚴。
秦烈抬起頭,環視四周。
整個鬥獸場,除了他,已經再也看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選手了。
那些人,要麼是在剛才的太陽真火中化為了灰燼。
要麼,就是被他和烈陽神子戰鬥的餘波,給震暈了過去。
安靜。
偌大的神之鬥獸場,此刻,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就是最後的,唯一的……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