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專案總監商祖和，想讓玻璃廠製作更薄的玻璃瓶，以降低國內市場玻璃瓶罐頭的成本。
李子敬詫異問道：「你怎麼會想到把玻璃瓶變薄？生產玻璃的原材料應該不怎麼值錢吧？」
商祖和提前做了一些功課，「我問過了，矽砂、純鹼、石灰石、煤炭暫時都沒有辦法降低成本，減少用量也是一個辦法。」
李子敬若有所思道：「罐頭玻璃瓶的厚度，直接關係到玻璃瓶在高溫蒸煮過程的破碎率。」
「你想出來的這個辦法，可能需要我們廠和玻璃廠聯合起來一起攻關。」
商祖和加碼說服道：「每個瓶子要是能節約1分錢，咱們廠就能節約下1萬多塊錢。」
「現在全國各地越來越多的使用玻璃瓶製作罐頭，省下來的錢極為可觀。」
李子敬同意道：「你先找玻璃廠問一問，看他們有沒有興趣。」
「好的。」商祖和應聲道。
像罐頭這種成熟產品，李子敬基本都是交給下屬去處理。
他自己則主要負責一些新產品，像是蛋黃醬、香菇，新產品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來拍板定案。
三天後。
95號四合院。
清晨的陽光斜照在前院西側，李子敬和閻解放兩個人躲在東側的陰影里攪拌石灰漿。
閻解放抬起胳膊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子敬哥，昨兒個你可說這是個輕省活兒，現在這活不輕鬆啊！」
李子敬一點也不慣著他，「昨天晚上，我找你之前先遇到的閻解曠，他跟我說了，他的工錢可以打八折。」
「你要是不願意干，那我這就去叫閻解曠過來。」
閻解放心裡暗罵閻解曠的無恥壓價行為，急忙說道：「我干！我怎麼會不願意？」
「我弟他雖然便宜了一些，但是他力氣小啊，這一大堆的石灰，你找他幫你拌石灰漿，準會耽誤你的時間。」
李子敬悠然自得說道：「沒關係，請你的工錢足夠請你弟加上棒梗、大成他們幾個人一起來幫忙了。」
閻解放滿臉嫌棄道：「棒梗、大成他們更不行！你找他們，他們不是來給你幫忙的，是來給你添亂的。」
李子敬不為所動，「反正你好好幹活，要是偷懶了，我立馬就換他們了。」
「我給你辦事哪一次不是辦得漂漂亮亮的？你就瞧好了。」閻解放連忙保證道。
李子敬沒答理他的吹牛逼。
閻解放又沒話找話說道：「我本來想好了的，今年暑假白天溫習功課，晚上跟我弟兩個人去捉泥鰍，讓我媽拿去市場上賣。」
「結果倒好，泥鰍是捉回來了，今年居然沒人買泥鰍了。」
「我媽在市場上守了好幾天，也沒賣出去幾斤，都不夠我跟我弟吃窩頭的錢。」
前些天剛放假的時候，閻解放兄弟倆找李子敬借了泥鰍叉子，連續瞎忙活了好幾天。
李子敬聞言輕笑道：「賣不出去沒關係，你們家可以留著自己吃，泥鰍也是一道葷腥。」
閻解放習慣性的歪著嘴說道：「我爸說太費油了，不划算。」
李子敬哈哈笑道：「現在菜市場上的豬牛羊、雞鴨魚隨便買，沒多少個人會買泥鰍吃了，你還是不要再去折騰了。」
閻解放心裡很是憋屈，「說起來就鬱悶，去年先是旱得河底都裂了縫，後面是下大雨發大水。」
「今年算是風調雨順了，可是又不缺肉吃了，我這運氣也太背了！」
接著，閻解放頗為羨慕的說道：「還是子敬哥你的運氣好，前年你捉泥鰍賣跟撿錢一樣。」
李子敬挑眉道：「我給了你們家那麼多勞務費，我要是撿錢的話，你們家也是一起撿了的。」
閻解放一臉懊惱，「我存的那幾塊錢，因為你告訴我爸了，全被我爸收走了，我總共沒花到三四毛錢。」
李子敬沒有憋著笑，「那筆錢不是拿去交學費了嘛！」
正說著話，塗筠梅扶著腳踏車進了院子。
李子敬沒空搭理閻解放了，站起身對塗筠梅說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吃早飯了沒有？」
塗筠梅下了台階說道：「吃好了才過來的，你自己吃了沒有？」
李子敬笑著迎上前，「我還沒吃，想著先拌一些石灰漿，等會兒買點油條什麼的回來邊吃邊刷牆。」
塗筠梅把腳踏車停在牆角，「這個難不難？要不我來拌石灰漿，你先去吃早飯，邊吃飯邊幹活對腸胃不好。」
「難倒是不難，也不用你幫忙，今天有閻解放這小子幫忙。」
李子敬轉頭對閻解放說道：「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和你嫂子要去外面吃早餐。」
肚子咕咕叫的閻解放陪著笑臉，「子敬哥，我也沒吃早飯啊。」
李子敬裝作沒聽懂，「這你就要去問三大媽了，棒梗、大成他們家都開飯了，你們家怎麼還沒有開飯。」
說完話，李子敬示意塗筠梅往外走。
兩個人一起出門上街，買了些油條油餅。
往回走的路上，李子敬突然說道：「先不回四合院了，先陪我去廠里轉一轉。」
「好呀。」塗筠梅轉念一想，「可是你們廠里不是有規定嗎？不能在辦公室里吃飯。」
「我們可以去廠房中間的小操場吃。」
李子敬接著打趣道：「你不會是只想在我的辦公室里轉一轉吧？」
誤會了的塗筠梅羞惱道：「不許胡說！」
李子敬嘿嘿笑道：「你這倒是提醒了我，走快點。」
塗筠梅哪裡還會不明白他想幹嘛，壓低聲音說道：「不要了，要是被人撞見了，我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今天是星期天，廠里沒什麼事情，值班的人都是算著準點才會到辦公室的。」
李子敬還加快了步幅，「你走快點，咱們趕時間呢。」
塗筠梅耳根子開始發燙，「還是不要了，今天要裝修房子呢。」
「對付你個小身板，我哪次不是輕輕鬆鬆，你趕緊跟上。」
最終紅著臉的塗筠梅磨不過李子敬，只好跟著他加快了步伐。
急匆匆趕到辦公室，情緒醞釀到位的倆人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
推門而入...
。。。
神清氣爽之後，李子敬系好皮帶，嘴角噙著笑，「你看吧，我就說了沒人這麼早來上班的。」
塗筠梅沒搭理他，丟了個白眼給他讓他自己慢慢體會，低頭仔細扣好襯衣扣子。
臭男人總是這麼莽撞，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但她轉念又覺得他這幅得意洋洋的樣子著實可愛，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李子敬咳嗽一聲，開始說起正事，「今天我要帶你去小操場吃早餐是有緣由的。」
塗筠梅抬起頭，疑惑問道：「嗯？什麼緣由？」
李子敬嘚瑟的說道：「前幾天，我把廠里的幾個刺頭揍了一頓。」
「現在廠里好些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你要是再不來廠里，我怕她們把我生吞活剝了的心都有了。」
塗筠梅攢眉道：「具體怎麼回事？」
「我跟你說過了的，五星食品最近兼併了一家冷焊廠。原先冷焊廠的幾名工人有些小心思。」
李子敬抄起熱水壺和茶杯，「我們還是去小操場那裡邊吃邊聊吧。」
「好啊。」塗筠梅順手拿起已經冷了的油條油餅。
在小操場的桌球桌旁，李子敬把毆打趙大雷等人的事情經過，以及後續的影響，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塗筠梅。
由於男朋友的坦誠，塗筠梅倒是沒有太過於擔心廠里的那些女職工。
不過她還是故意在小操場多待了一會兒，讓一些偶然路過的職工看清楚了。
效果立竿見影。
廠里的閒言碎語傳得比風還快，李廠長和物件的感情好得很，在小操場吃個早餐都能膩歪好半天，某些人別妄想從中撬牆角。
李子敬和塗筠梅倆人已經回了95號四合院。
東廂房內。
塗筠梅也想參與粉刷牆壁。
李子敬勸說道：「沒給你準備圍裙會弄髒衣服的，而且你這兩條長辮子甩來甩去的，會粘上白石灰的。」
「我小心點應該沒事的，頭髮我用皮筋纏起來就行了。」
塗筠梅三兩下就把辮子盤成了個利落的髮髻，露出白皙的後頸。
李子敬又有些心痒痒了，「你坐著陪我說說話就行，這活我一個人幹得了。」
「這怎麼能行！」塗筠梅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雖然我沒幹過這個活，可能笨手笨腳的，但是我能幫一點算一點，你可以少累一點。」
李子敬後續還要刷第二遍牆，也就由著她，「那行，你累了就休息。」
此時，閻解放風風火火的提了一桶石灰漿進來，「子敬哥，我是不是要提兩個人的份量了啊？」
李子敬隨口說道：「你收我工錢的時候是按包天算的，你就別管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了。」
閻解放抱怨道：「多加了一個人，我這乾的活多了好多呢。」
李子敬輕飄飄的甩了一句，「我覺得閻解曠肯定很樂意。」
這話像根針似的，一下子就把閻解放想趁機多要好處的小心思給戳破了。
泄了氣的閻解放肩膀一垮，「得嘞！我多費點力氣就是了，我這就出去再提一桶進來。」
等閻解放出了房門，塗筠梅輕聲問道：「你給了他多少工錢？」
李子敬小聲說道：「5毛4分錢。」
「5毛是明面上的，除了上交家裡，他估計還能落下個1毛錢；剩下4分錢是冰棒錢，上午和下午我都會給他買一根冰棒。」
「他弟閻解曠，昨晚想壓價搶走這個差事。」
塗筠梅噗嗤一笑，「怪不得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李子敬朝外面努努嘴，「只要攪拌石灰漿，再偶爾提一桶過來給我們，不用做其他事情了，他這活輕鬆。」
整個上午，倆人都在忙著刷牆。
塗筠梅一開始啥都不會，但學得快，到後來刷牆的動作也有模有樣的了。
老話說的好，沒有不會幹的活，只有不願意學的人。
認真幹活的時候，時間也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閻解放早溜回家吃午飯去了。
李子敬提前預定了附近飯館的飯菜，簡簡單單的一葷一素，青菜小白菜，豬肉炒豆角。
他和塗筠梅在東廂房裡找了一張桌子，倆人邊吃邊聊。
塗筠梅是李子敬的重要訊息來源，她也擔心男友訊息不靈通，平常多有注意。
「上次我告訴你，六中有一夥學生向上面寫信告狀。」
「我那個留校的同學，賴皎皎，她前天看《宣教動態》的時候看到了一份六中的調查報告。」
李子敬扒拉著飯，「內容是關於什麼的？」
塗筠梅停下筷子認真說道：「文教辦公室教育組的人去六中走訪調查之後寫出來的，是對六中領導進行批評的報告。」
「主要是團的工作問題，發展什麼樣的人作為團員的問題。」
李子敬推測問道：「報告裡是不是講，他們那裡已經變了質了？」
塗筠梅點頭道：「嗯。」
「講的挺嚴重的，認為如果這樣發展下去，就要很危險了，將來會是...接我們的班了。」
「現在已經有了很多小赫魯...，正在奪取...，不能再這樣熟視無睹了。」
不知具體的內情，李子敬不置可否道：「有些地方的工作是做的挺不好的。」
前些天剛剛開完團代會，最近都在討論應該怎麼培養下一代。
報紙上也表揚了，好些年輕生產隊長成為後起之秀，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好些年輕工人接過了老工人的衣缽，成為了工廠的生產骨幹。
塗筠梅提醒道：「你們廠增加了好多年輕職工，不像以前沒幾個團員，團的工作也要重視起來。」
面對自己的女人，李子敬直接承認道：「我之前忽視了團的工作，壓根沒怎麼關注過。」
「廠里的團支書去參加工作組了，第二書記金守英她手頭上的工作很多，暫時沒人專門抓這項工作。」
「不過，工作組還在我們廠里沒走，正好留給劉一心他們作為幫我們加強工作的成績。」
李廠長覺得自己是個大好人，時不時替工作組著想。
塗筠梅關心問道：「工作組最近還在忙那個倒買倒賣的案子嗎？」
李子敬回應道：「現在查得差不多了，接下來這幾天時間，工作組會把工作重心重新轉移到我們廠里了。」
塗筠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那調查組也要走了吧？」
李子敬給了放心的笑容，「我問過林科長了，他們下周會撤走。」
塗筠梅高興道：「早點走了的好。」
「借用你們廠的地方搞調查，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是在調查你們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