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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各懷鬼胎

2026-09-26 06:42:21 作者: 五指毛桃燉豬蹄

  趙三雷家狹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

  面對劉副大隊長的審問,趙三雷嘴裡只有一句話,「跟我們沒有關係,是張賢德殺的人。」

  角落裡,趙大雷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李子敬,眼中的怨毒都要化為實質了,他心裡認定了是李子敬把警察引過來的。

  手下敗將而已,李大廠長對這種無能狂怒嗤之以鼻,但他不願意平白貪了別人的功勞。

  「趙大雷,你的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他媽的再這樣盯著我,信不信我現在再收拾你一頓?」

  「就沖你這種眼神,我就知道人不是張賢德殺的,肯定是你們兄弟乾的,現在還想串通口供讓張賢德背黑鍋,你們只是想得美!」

  聽到這話,趙大雷臉上又一次見了鬼一樣。

  一旁的趙三雷也驚訝得張大了嘴。

  劉副大隊長忍不住笑出聲,「你不要這麼快戳破嘛,好歹讓他們把戲演完啊。」

  李子敬解釋道:「他們既然想要挨槍子,我就成全他們,坐實了他們是負嵎頑抗,省得他們還能撈到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殺人不是都要償命嗎?」趙三雷戰戰兢兢問道。

  劉副大隊長經驗老道,立馬接話道:「一般的當然要償命了,但是還有特殊的,所以不是殺了人就一定要償命。」

  「你們串透過了的口供,和普通人交代出來的口供,是有明顯的差別的,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怎麼回事。」

  「李廠長是心腸好,幫了你們一把,你們也不要再做沒用的抵抗了,老實交代早上的具體經過!」

  劉副大隊長說到最後提高了音量,語氣也變得很是嚴厲,給趙家兄弟倆很大的壓迫感。

  趙大雷心理建設不夠,承認道:「人是我殺的。」

  趙三雷幫著辯解道:「大哥你也是不小心才出手太重了。」

  「這事要怪全都怪張賢德,咱們盯了三天沒盯到機會,張賢德說那個騎車的人是李子敬,咱們這才衝上去的。」

  劉副大隊長打斷道:「什麼?你們原來想殺的是五星食品廠的李子敬廠長?」

  趙三雷慌忙爭辯,「沒有!我們沒想殺人!李子敬欺負了我大哥,我們只是想揍李子敬一頓給他一個教訓。」

  李子敬方才心裡暗想,趙大雷這一伙人果然是些不安分的刺頭,不僅在廠里,在外面也是惹是生非。

  結果聽到對方的目標人物原來是自己,李廠長破大防了,「狗日的,原來你們的目標是我!還盯了我三天時間?」

  五星食品廠在場的剩下三人也替李廠長打抱不平。

  年輕氣盛的肖繼業正義感爆發,手指著趙大雷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虧得李廠長今天還特意去看望你!我還提提著禮物跟了一路!」

  

  「真不是個東西!」項季常朝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商祖和冷笑道:「剛才回去路上,我們還在猜,你今天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準備去干私活,真是把你想得太好了。」

  劉副大隊長抬手示意眾人,「你們先消消氣。」

  「現在要先問清楚案情,他們是怎麼殺人的,什麼時候知道殺錯人了的。」




  劉副大隊長命令趙大雷,「把你們今天早上動手的經過,先大概的說一下。」

  趙大雷交代道:「我和我弟二雷、三雷,還有張賢德,四個人守在夾倉道口那裡。」

  「本來以為又是白等的一天,正蹲在牆角吃著早餐,張賢德突然喊了聲,說腳踏車過去的那個人是李子敬。」

  「那個人穿著白襯衣、黑褲子、黑布鞋,我們等了兩天時間了,也沒仔細辨認背影就沖了過去。」

  「沖的時候,我順手把木棍朝騎車的那人扔了過去,我準備砸的是後背,免得他騎著腳踏車跑掉了。」

  「好死不死的,棍子砸中了那個人的後腦勺,然後就見那個人連人帶車栽倒在地上了。」

  劉副大隊長發現時間對不上,「你弟剛說盯了三天時間沒找到機會,你怎麼又說是兩天?」

  趙大雷連忙解釋道:「是三天時間!」

  「第一天也就是前天,那天早上我們用來踩點了,發現夾倉道口的人比較少,李子敬騎車路過的時間是5點10分。」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上,我們在那等到6點多鐘路上很多人了,我們連他的人影子都沒看到。」

  「今天早上的事就是剛才講的。」

  剛好李子敬這兩天為了安撫婁曉娥,晚上都在她那裡過夜,起床時間比平常晚了一些。

  劉副大隊長想起早上在夾倉道口見過李子敬,便問道:「李廠長,昨兒早上沒去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含糊道:「去了,昨天是比今天還更晚一些。我這兩天晚上在家給牆壁粉刷石灰搞裝修,晚上的睡覺時間不太固定。」

  劉副大隊長會這麼問,是想確定趙大雷一伙人的作案目標真的是李子敬,而不是其他人。

  李廠長給了個合乎情理的回覆,劉副大隊長按下不表,「趙大雷,你接著說,把人打倒在地之後你們又做了些什麼事。」

  趙大雷低聲回答道:「那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們幾個意識到事情好像大條了,我們嚇壞了,就直接跑了。」

  劉副大隊長又敏銳的發現了一個疑點,「既然你們是直接跑了?那你們是怎麼知道殺錯人了?」

  趙大雷回話道:「打中人了的時候,我心裡就開始犯嘀咕了。」

  「那人絲毫沒有反抗,實在是不太像李子敬的身手。」

  「我就偷偷到了交道口廠區的河對面,看五星食品有沒有亂起來,發現五星食品跟平常一模一樣,我就知道我打錯人了。」

  李子敬心道要提醒保衛科以後注意河對面的情況,嘴上譏諷趙大雷,「你還是個大聰明!」

  劉副大隊長皺了下眉頭,「被你殺害的人是五星食品工作組的王宏德同志。」

  趙大雷長嘆一聲,「我當時真沒想過殺人,只是想揍人出口氣。」

  心眼不大的李子敬對劉副大隊長說道:「剛才我們廠四個人帶著禮物去趙大雷家,本想找他談心聊天,做通他的思想工作。」

  「誰知正巧在他家門口撞見他提著行李包要出門,他騙我們說是他弟生了重病,要過來照顧他弟。」

  「趙三雷他人現在好端端的,依我看,趙大雷應該是在準備外逃。」

  李子敬轉身指向三名下屬,「他們都可以作證我剛才講的話。」

  商祖和接話道:「事情經過確實是這樣。」

  肖繼業補充了一點,「趙大雷一路上鬼鬼祟祟的,總想著甩開我們,這擺明了是想要逃跑。」

  項季常篤定道:「絕對是想逃跑。這都是報應!要不是我們無意中撞見了,他的逃跑計劃很可能就得逞了。」

  趙大雷、趙三雷沒有出聲辯解。

  劉副大隊長對一名年長的同事吩咐道:「老洪,你找一下趙大雷的行李包。」

  老洪乾脆的應聲道:「明白。」

  肖繼業連忙指了指行李包,「就是那個,桌上那個就是!」

  老洪仔細翻檢行李包,把裡面的衣服、錢和糧票一一取出擺在桌上,最後,他從包底摸出了一截鋼管。

  商祖和訝然道:「鋼管!還真被李廠長說中了。」

  項季常也附和道:「李廠長的眼力果然毒辣。」

  劉副大隊長好奇問道:「怎麼回事?」

  商祖和解答道:「李廠長觀察仔細,看出了行李包里藏有一根像鋼管一樣的東西,叮囑追蹤趙大雷的小肖要注意安全。」

  肖繼業摸了摸後腦勺,「這玩意要是往我腦袋上來一下,我不死也要去了半條命。」

  趙大雷澄清道:「我沒有想對你動手。」

  劉副大隊長擺手打斷道:「趙大雷你別爭這些了,趕緊交代趙二雷和張賢德的住址。」

  這問話方式頗有講究,沒有問趙三雷,算是劉副大隊長給趙大雷一個立功的機會。

  事已至此,趙大雷也很痛快,一五一十的的交代了。

  待問話結束,李子敬四人沒什麼事了,便和劉副大隊長等人分道揚鑣。

  他們回到交道口廠區大門口。

  焦急等候的岑大鑫一見他們就迎了上來,「李廠長,你可回來了!」

  「我剛派人去趙大雷家找你們,撲了個空。」

  李子敬納悶道:「出什麼事了?」


  岑大鑫壓低聲音說道:「城東分局傳來訊息,早上王宏德那起案子,兇手是焊接車間的趙大雷。」

  「而且趙大雷原本的目標不是王宏德,他真正的目標是你。」

  聽起來,好像城東分局在其他地方也有所突破。

  李子敬追問道:「城東分局怎麼這麼快就查清了?」

  「是張賢德自首告發了趙大雷。城東分局還讓我提醒你要注意安全。」岑大鑫多補了一句。

  李子敬聞言輕笑道:「各懷鬼胎,趙大雷兄弟想推卸責任,張賢德也不是個笨人吶!」

  「現在沒事了,趙大雷已經被抓起來了。」

  岑大鑫不放心的問道:「真抓起來了?」

  「千真萬確,我親自去抓的。」

  話音未落,李子敬已大步流星往院子裡走去,留了個後腦勺給岑大鑫。

  不用李廠長親自講,同行的商祖和三人很樂意八卦這件事。

  李子敬自己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需要做。

  死的是工作組的人,兇手是五星食品廠的工人,而原本目標更是他本人。

  李廠長現在要先去工作組的劉一心、紀永學、晏禮那邊表明態度。

  來到工作組的組長辦公室,發現劉一心去城東分局了,只有紀永學、晏禮在。

  趙大雷、張賢德都被抓獲了,他也就沒有保留的把最新情況通報給了兩人。

  出現這種不幸的情況,大家都不想,案情方面也就沒什麼好說的。

  現在能談、應該談的是賠償金的問題和王宏德家屬的生活問題。

  沒遇到過的新難題,紀永學面露遲疑,「工作組只是一個臨時機構,大夥的工資都是原單位發放的,這些事恐怕要王宏德的原單位來處理。」

  晏禮讚同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王宏德原先是城東毛織廠採購科的副科長,李廠長,要不咱們先等一等毛織廠那邊的說法?」

  李子敬回應道:「我是先過來表個態,該我們五星食品廠承擔的責任,我們廠絕不會推諉。」

  晏禮覺放下心中的大石頭,讚許道:「李廠長您真是通情達理,我們一定會幫您把話帶給毛織廠和王宏德的家屬。」

  紀永學嘖了一聲,「希望他們那邊不要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這裡頭的關係有些微妙:

  在五星食品廠這裡,王宏德是工作組的人;

  在工作組裡面,王宏德是城東毛織廠的人。

  李子敬只對工作組負責,城東毛織廠那邊他不會去主動聯絡。

  趙大雷不是在替廠里工作的過程當中犯錯導致一些意外,是他自己在外面違法犯罪,本來這筆賠償金不是廠里負責的。

  李廠長這麼果斷的先把賠償承諾下來,是為了儘量避免死者家屬鬧起來。

  城東毛織廠了解清楚事情經過後,肯定會把負責一次性死亡補助金的責任推給五星食品廠,讓死者家屬找他們廠要。

  要是死的是普通職工、幹部,五星食品廠也可以往回推給毛織廠負責。

  偏偏死者王宏德有一個特殊的身份,進駐五星食品廠的工作組成員。

  事情要是鬧得沸沸揚揚,不僅五星食品廠的名聲會受損,很可能還會冒出各種各樣的陰謀論猜疑。

  李子敬快刀斬亂麻,寧願安排五星食品廠出錢賠償,也不願意搞出一地雞毛。

  要賠出去的錢其實也不多。

  職工替單位做事出的意外事件,此時的賠償機制,並不是完全按照規定的給。

  是死者家屬、死者原單位、肇事者、肇事者單位、還有雙方的上級主管部門、民政部門等共同參與,經過責任認定、金額協商、報告審批等一套程式,才能最終確定賠償方案。

  按照慣例,一次性的賠償金,通常是由肇事方的單位負責;家屬的後續生活補助,一般是由死者的原單位負責。

  實際操作中,為了安撫死者家屬的情緒,往往會酌情增加賠償金額。

  即便如此,一次性賠償金也頂多是幾百塊錢。

  對資金比較雄厚的五星食品廠來說,這筆錢完全可以從各個專案的預算中輕鬆調劑出來。

  李子敬深知,很多時候,一件很普通的小事能在關鍵時間節點節外生枝,造成的後果誰也預料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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