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三人的身影剛消失在叢林裡，蘇楹就拍了拍手站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可以幹活了的興奮。
「寧陽，把東西搬出來。」
寧陽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一塊大石頭後面，從空間鈕里取出了那個巨大的漏斗形管道。
宋嵐愣住了。
孟瑤也愣住了。
陳鋒、趙鵬、劉遠山齊齊瞪大眼睛。
「這……這不是抓螃蟹的那個嗎？」孟瑤的聲音都變了調。
寧陽沒回答，埋頭幹活。
霍大和鄒科傑過來幫忙，三個人動作麻利，幾分鐘就把管道架好了。
銀白色的漏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喇叭口朝著咕咕雞群的方向，收口連著那個裝著空間鈕的金屬箱。
蘇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袋子，打開，裡面是一兜子的玉米粒。
她抓起了一把，撒在漏斗入口的位置，然後又取出一瓶果汁倒在管道裡面，一直延伸到收口處。
那股清甜的果香瞬間飄散開來，連宋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闆，你這是……」孟瑤湊過來，滿臉好奇。
蘇楹拍了拍手，退後幾步。
「看著就行了，一會你就知道了。」
她轉身朝遠處走，走出幾十米，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寧陽朝其他人招手，示意他們也退遠點。
宋嵐一頭霧水，但還是跟著退到了樹後。
幾個人蹲在樹後，屏住呼吸，盯著谷底。
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遠處那些被驚散的咕咕雞開始試探著往回走。
最先回來的是一隻大公雞，羽毛金紅相間，尾巴上的長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它伸著脖子，東張西望，一步一步朝漏斗的方向挪。
走到喇叭口旁邊，它停下來，歪著頭，似乎在觀察那個銀白色的大傢伙。
然後它看到了玉米粒。
那隻大公雞低頭啄了一粒，仰頭吞下去，愣了一秒。
然後它又啄了一粒，又一粒。
它埋頭吃著吃著，不知不覺就走進了管道。
銀白色的漏斗壁光滑，它走進去就出不來了，只能順著坡度往下滑，消失在收口處的金屬箱裡。
指示燈閃了一下，數字從0跳到了1。
宋嵐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接著是第二隻咕咕雞，第三隻，第四隻。
它們像被什麼召喚似的，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排著隊，一隻接一隻地走進管道。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甚至還有幾隻毛茸茸的小雞仔，嘰嘰喳喳地跟在後面，搖搖晃晃地往裡走。
孟瑤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
陳鋒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趙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劉遠山面無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蘇楹蹲在樹後，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精彩的演出。
過了好一會兒，孟瑤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轉頭看寧陽，壓低聲音問：「這……這是怎麼回事？它們怎麼跟中了邪似的？」
寧陽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們會這樣】的得意。
「之前抓螃蟹的時候，我們也是這個反應。」他說，指了指那個漏斗，「老闆用果汁引的。那些裂殼蟹跟瘋了似的往裡爬，攔都攔不住。」
孟瑤張了張嘴。
「果汁？就靠果汁？」
「就靠果汁。」寧陽點頭。
孟瑤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瓶還沒喝完的草莓汁。
那是中午劉嬸給的，她捨不得吃，揣在口袋裡。
她捧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這果汁……到底有什麼魔力？」
寧陽想了想：「大概是太好吃了。好吃到人畜不分。」
孟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叫什麼解釋？」
「事實。」寧陽說，「你中午不也吃得停不下來嗎？」
孟瑤無法反駁。
陳鋒在旁邊插了一句：「所以，那些裂殼蟹追了我們三天三夜，不是因為凶，是因為饞？」
寧陽看了他一眼：「可以這麼說。」
陳鋒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這三天被裂殼蟹追得屁滾尿流，機甲碎了，腿傷了，差點連命都沒了。
結果那些東西不是因為凶，是因為饞。
他忽然覺得有點委屈。
孟瑤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了。反正現在那些螃蟹是咱們的了，回去清蒸紅燒，報仇雪恨。」
陳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我喜歡紅燒的。」他說。
趙鵬在旁邊補了句：「香辣的更好吃。」
孟瑤笑出了聲。
蘇楹回過頭，朝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
幾個人趕緊閉嘴，繼續看。
咕咕雞還在往裡走，一隻接一隻，井然有序。
那隻金紅色的大公雞已經進去了，又有一隻白色的母雞帶著一群小雞仔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小雞仔太小，爬管道有點吃力，有一隻卡在半路，嘰嘰叫。
蘇楹皺起眉頭，站起來，走過去，蹲在管道旁邊，伸手把那隻小雞仔往裡推了推。
「快走快走，別堵路。」
小雞仔被推了一把，撲棱著翅膀滑了下去。
蘇楹滿意地點點頭，又退回去蹲好。
孟瑤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不真實。
「嵐子，」她小聲說，「你掐我一下。」
宋嵐沒掐她，只是盯著那個漏斗，眼睛亮亮的。
「蘇老闆可真厲害啊。」
孟瑤用力點頭。
寧陽在旁邊驕傲地補充了一句：「我們農場果蔬的味道那絕對是宇宙第一好吃的東西，不光人吃了好，動物也愛吃。那些裂殼蟹和咕咕雞，想必也是識貨的。」
孟瑤感慨：「死在美味下，它們也值了。」
蘇楹聽到這話，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但還有別的東西。
一種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意。
吸引那些動物的，並不是果汁和玉米粒的美味。
而是他們裡面蘊含的靈氣。
那才是真正人畜不分的好東西。
但她不會說。
這種事，說出來沒人信，信了也解釋不清。
她只是笑了笑，轉回頭，繼續看那些乖乖排隊的咕咕雞。
漏斗入口處的玉米粒已經被吃光了，但咕咕雞還在往裡走。
那股靈氣的氣味還在，殘留在管道壁上，足夠吸引它們前赴後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