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正想著該聊點什麼，約翰娜走過來挽住了她。
約翰娜臉上的微笑很優雅，其實心裡快要被女兒氣死了，眼見著要覲見國王，女兒突然跑開了。
嫌棄了下歐拉的長相，約翰娜放心了點，她微笑道：「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交談，這位先生。不過我跟我女兒該去覲見國王了。」
「哎呀，母親你等一下」索菲亞擰著胳膊。
約翰娜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耳語道：「來之前我怎麼跟你交代的？」
看著約翰娜瞪過來的眼神，索菲亞暗中撇了撇嘴：「知道了。」
歐拉雖然莫名其妙但也不在意，呵呵笑著讓兩人自便：「那就此告辭，兩位美麗的女士。」
說完他就回到自己之前待的角落。
「老師，那位小姐是誰？」
伊萬·奧比多夫斯基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他瞅了眼遠處正對著腓特烈二世行禮的母女二人後，對歐拉詢問道。
「不知道，跑來問我七橋問題是不是我解決的。」
「一位想要標新立異的少女」，伊萬擅自下了定義。
見老師疑惑看過來，伊萬解釋道：「您的學術成果那麼多，哪個不比七橋問題值得關注？跑來找您聊這個的肯定不懂什麼數學，還是個姑娘。」
「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其實完全在複述別人的觀點。這種人什麼都不懂，卻裝作自己很懂，以此讓別人覺得自己機智、聰明、有涵養」
「社交場上太多這樣的女士了，不過...」伊萬攤了攤手道：「聊數學的還是第一次見，很有勇氣。」
歐拉失笑，他搖了搖頭：「別這麼說一位年輕的姑娘，太失禮了。」
索菲亞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誹謗自己，她只是不想說漏嘴，才扯了個七橋問題搭話以確定自己沒認錯人。
除了這個，她並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歐拉哪些學術成果已經出來了，哪些則還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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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母親的動作行禮完畢，索菲亞就沒動作了，心想著自己表現差勁一點也許腓特烈二世就會換人。
不過也不能太過火，萬一把對方激怒了，遷怒於家族，自己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
然而腓特烈二世根本沒心思關注她。
「約翰娜你來的正好，我讓你爭取伊莉莎白的好感，有什麼結果？」
約翰娜把嘴裡的恭維話咽回去，強自鎮定。
她笑語晏晏：「從去年12月開始，我就與女皇頻繁通信了。女皇還同意了當我剛出生的女兒的教母。她在信里...」
「說重點！」腓特烈二世打斷了約翰娜的絮絮叨叨，他手指不斷敲打著扶手，顯得很是急躁，語氣也很不客氣。。
只能說約翰娜趕的時機很不巧，腓特烈剛得到消息：伊莉莎白在對瑞典議會施壓，要求將瑞典王儲妃的人選從自己的五妹改成四妹。
雖然很想把關係惡劣的四妹踢到冰天雪地的瑞典去，但這簡直就是侮辱，完全是把自己的妹妹視作了想換就換的物品。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自己拉攏瑞典的動作又被妨礙了。
「額」約翰娜被嚇一跳，連忙組織了下語言：「伊莉莎白女皇讚美了我的索菲亞，表示很樂於跟我們家再結姻親。「
「只是...」
「只是什麼？」腓特烈抬眼。
「只是女皇表示她的大臣們有其他的意見，而她也要考慮貴族們的觀感。」
「啪！」
一聲脆響把場中的視線全都引了過來。
「看什麼看！」腓特烈二世環視四周。
眾人連忙收回視線，繼續剛才的話題，只是顯得很是心不在焉。
約翰娜被嚇一跳，繁複袖口下的雙手不住地顫抖。索菲亞面無表情，心裡則在歡呼：「好，好的很，再生氣一點。放棄聯姻吧，拜託了！國王陛下！」
「陛...陛下」約翰娜結結巴巴：「女皇仍..在考慮，希望還..還是有的。」
腓特烈二世也不管場合對不對了，深吸一口氣摸著下巴開始思考，剛才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良久，他自言自語道：「這是在等我開價？」
說到這裡，他盯著一旁面無表情的索菲亞看了好久。
索菲亞頭皮有點麻，但國王不出聲，她也不出聲。
「俄羅斯大使的暗示再加上約翰娜收到的信，看來自己就算不滿意也不好換人了啊。」腓特烈二世心道。
沒打算跟約翰娜多解釋什麼，腓特烈二世只讓她繼續與伊莉莎白女皇保持信件往來，接著就徑直離開了。
國王的背影一消失，現場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不少人還沒輪到覲見，此時他們看向母女二人的視線很刺人。
有想要探求消息的已經邁開了腳步。
現場也並不全是阿諛奉承之輩，對於那些瀟灑無羈的人來說，國王離開了他們反而更自在。
今天參加沙龍的人還接觸不到高層級的消息，關注點都在約翰娜身上，猜測她的丈夫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情觸怒了國王。
唯有伊萬·奧比多夫斯基狐疑的看著遠處的索菲亞。
在聽見身旁人的討論之後，他才知道那對母女是誰。
伊萬·奧比多夫斯基只是化名，他的真名叫基里爾·拉祖基莫夫斯基。
『基里爾』一詞源於希臘語，本意是『主人、主宰者』，在東正教教會語言裡的含義是『上帝的僕人』，俄語中用來命名的引申含義是『尊貴的領導者』。
作為哥薩克農民的孩子，起這麼個名字其實有點可笑，但現實就是這麼奇妙，基里爾的父母大概沒想到這個名字有機會成真。
基里爾的兄長阿列克謝·拉祖基莫夫斯基，正是伊莉莎白女皇的編外丈夫。
隨著伊莉莎白登基，飛黃騰達的兄長對基里爾寄予厚望，把他接到聖彼得堡，又給他請了老師，還讓老師帶他到國外遊學。
帶他出國的老師是聖彼得堡科學院的研究員格里戈里·捷普洛夫，捷普洛夫與歐拉有舊，便讓基里爾跟隨歐拉學習。
因為兄長的緣故，基里爾知道女皇有意選擇安哈特公國的公主作為皇儲妃，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機緣巧合下，竟然能在異國他鄉遇上對方。
要不要表明身份後跟對方接觸？基里爾有些苦惱。
對貴族社會的淺薄認知讓他覺得應該趁著這個機會與對方建立起聯繫，但想起兄長讓他謹言慎行的交代，他也不敢擅作主張。
「回去問問捷普洛夫老師吧。」基里爾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