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女王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們的家人呢？」
「都安排在一起了，沒分開。」
必須死這才抬起頭，看了赫曼一眼。
「做得對。」
赫曼沒說話，只是站著。
必須死把帳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有話就說。」
赫曼沉默了一會兒。
「柯林...他做得比我好。」
必須死笑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赫曼頓了頓，「我想知道他負責什麼，我負責什麼。」
「分工？」
「是。」
必須死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個赫曼，不是那種只會點頭的應聲蟲。
他在乎自己的位置，在乎自己在新秩序里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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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有野心，但只要駕馭得好，比那些唯唯諾諾的人有用得多。
「你管錢糧。」必須死說，「柯林管人事。」
赫曼愣了一下。
「錢糧？」
「對。」必須死指了指桌上的帳本。
「這些你看得懂嗎？」
赫曼點點頭。
「看得懂。」
「那就行了。」
「白羊鎮的存糧夠吃多久，每天要消耗多少，缺口怎麼補，這些你算清楚，告訴我。」
「柯林那邊，負責挑人。」
「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他比我熟。」
赫曼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明白了。」
他轉身要走，又被必須死叫住。
「等等。」
赫曼回頭。
「你兒子呢？」
赫曼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在...在下面，跟幾個平民家的孩子待在一起。」
必須死看著他。
「你不讓他跟著你？」
赫曼搖頭。
必須死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開口。
「帶他來見我。」
赫曼猛地抬頭。
「廚師長！」
「別緊張。」必須死擺擺手，「我不吃人。」
「只是想看看，能讓一個老子投降的兒子，長什麼樣。」
赫曼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幾次，最後還是點了頭。
「...好。」
他下樓的時候，腳步比上來時重得多。
必須死回到桌邊，繼續翻帳本。
過了大概一刻鐘，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廚師長。」
赫曼的聲音，比平時低。
「帶來了。」
必須死抬頭。
赫曼站在門口，身邊跟著一個少年。
十五六歲的樣子，瘦，高，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那雙眼睛正盯著必須死，裡面有恐懼，有戒備，還有一點...好奇。
必須死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叫什麼？」
少年沒說話。
赫曼在旁邊推了他一下。
「說話。」
少年咬了咬嘴唇。
「赫...赫連。」
「赫連？」必須死點點頭，「名字不錯。」
他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被赫曼按住了肩膀。
必須死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怕我？」
少年沒說話，但喉結動了一下。
必須死笑了一下，轉身回到桌邊，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水。
「渴不渴？」
少年愣了。
他看著那個杯子，又看看必須死，再看看那個杯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赫曼也在旁邊愣著。
必須死把杯子往前一遞。
「喝吧，沒毒。」
少年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杯子。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確實渴了。
必須死看著他喝完，把杯子接回來，放回桌上。
「你爹投降，是因為你。」
少年握著空杯子，沒說話。
「你覺得他做得對嗎？」
少年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必須死，眼睛裡忽然湧出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對。」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不想他死。」
必須死點點頭。
「那就行了。」
他揮揮手。
「下去吧，好好待著，別亂跑。」
「你爹現在給我做事，你就在鎮上待著，該吃吃該喝喝，有什麼事找你爹或者柯林。」
少年愣愣地站著，好像不敢相信就這麼完了。
赫曼在旁邊拉了他一下。
「走吧。」
少年被拉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
「你...你真的不吃人嗎？」
赫曼的臉一下子白了。
「赫連！」
必須死卻笑了。
他看著那個少年，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上輩子見過的那些年輕人。
剛畢業的，進公司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想問。
「不吃。」
「我吃糧食，吃肉，吃菜，就是不吃人。」
少年愣了一秒，然後居然笑了一下。
赫曼的臉更白了，拉著兒子就走。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必須死回到窗邊，繼續看著外面的街道。
太陽又低了一些，影子拉得很長。
街上，哥布林和人類還在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
但已經有一些膽大的孩子，躲在牆角偷偷觀察那些灰綠色的身影。
他們好奇，好奇就夠了。
只要不好奇到想跑，想反抗，那就行。
必須死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往那邊看去。
是北門的方向。
城門外面，煙塵滾滾。
必須死的眼睛眯了起來。
針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
「廚師長，我去看看。」
「不用。」必須死說，「已經來了。」
煙塵越來越近。
那不是敵人。
那是哥布林。
密密麻麻的哥布林，從北邊的原野上涌過來，像一片灰綠色的洪水。
城牆上的哥布林哨兵開始躁動，有的舉起刀，有的往後退。
但很快，它們就停了下來。
因為那些新來的哥布林，舉著一面旗。
一面粗糙的、用獸皮縫製的旗。
旗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一隻張開的手掌，手心有一隻眼睛。
那是原野山脈的旗幟，格莉姆女王的標誌。
必須死的嘴角勾了起來。
「來得挺快。」
他轉身下樓。
鎮公所門口，赫曼和柯林已經站在那兒了，臉色都有點發白。
「廚師長...」柯林的聲音有點緊。
「那是...」
「援軍。」必須死從他身邊走過，「跟我去迎接。」
北門。
城門大開。
必須死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針喉、赫曼、柯林，還有幾十隻哥布林。
外面的煙塵漸漸散去，露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打頭的是一隻巨大的哥布林。
比普通哥布林高出兩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手裡提著一根比他本人還高的狼牙棒。
棒子上釘滿了鐵釘，有些釘子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走到必須死面前，站定。
低頭，看著必須死。
必須死抬頭。
看著他。
兩隻哥布林對視了幾秒。
然後，那隻大塊頭忽然咧嘴笑了。
「你就是廚師長？」
他的聲音像打雷，震得赫曼往後退了一步。
必須死沒動。
「是我。」
大塊頭點點頭，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轟的一聲，地面震了一下。
「女王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大塊頭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莊重一點。
「格莉姆女王說，廚師長，你做得很好。」
「原野山脈的所有哥布林，都知道了你的名字。」
「現在，我給你二十萬，還有幾個能打的。」
「把它們用好，把更多的鎮子拿下來。」
「我要在活著的時候，看見哥布林的王旗，插在人類的城牆上。」
大塊頭說完，撓了撓頭。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原話我記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