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霍爾塔族
「霍爾塔族是一個天生與風之法則極度親和的族群。個體實力頂尖，數量也極其龐大，繁殖速度快得驚人。他們原本生活在三百萬光年外颶風星域，因為毫無節制的擴張，耗盡了那片星域的資源，開始了大規模的星際遷徙。」
「風旋星系，位於一處宇宙能量旋渦的背風區，能量充沛且穩定，尤其是青岩星所在的第七行星軌道，更是風之法則天然匯聚的節點之一。霍爾塔族看中了這裡，他們要求我們岩山族，無條件讓出青岩星，作為他們族群新的棲息地。」
「我們怎麼可能答應？」胡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那裡面燃燒著跨越萬年的憤怒與不甘，「那是我們岩山族生活了數百萬年的家園！祖祠、先輩陵墓、傳承聖殿、每一個族人的記憶————全都在那裡！我們怎麼可能將它拱手讓人？！」
「然後，戰爭爆發了。」
「霍爾塔族當時，已經擁有十三位不朽神靈！最強的族長霍爾塔曼，是封王巔峰的可怕存在！而我們只有三位不朽。實力差距，太大了————」
胡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與悲憤，「戰爭持續了不到三年，我族的防線全面崩潰。」
「我的曾祖，岩山侯，在最後一戰中，燃燒了自己幾乎全部的神體，才勉強拖住了霍爾塔曼，為族人爭取到一絲寶貴的逃亡時間。可是霍爾塔族的另外十二位不朽聯手，施展了他們的組合秘法風神之獄，將整個青岩星的空間徹底封鎖。超過七千萬的族人沒能逃出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微不可聞，那裡面蘊含的絕望，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我的父親，是當時的族長。在最後的時刻，他將族內所有還有潛力的年輕天才集合起來，啟動了我族傳承了無數代的至寶地脈方舟。那是一件一次性的空間穿梭寶物，能將最多千人，隨機傳送到百億光年範圍內的任意坐標。」
「我被選中了。因為我是那一代中公認天賦最高的，三十歲便踏入宇宙級，族人們都將未來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有朝一日能突破不朽，回來重建族群。」
「離開前，父親只將族長信物岩心印塞進我手裡，對我說了一句話胡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水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眼中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火焰。
「活下去，變強，然後————回來。」
「地脈方舟啟動後，我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已經身處三千萬光年外的混亂星域。同行的千名位族人，在狂暴的空間穿梭中死了三十七人，剩下的也大多身負重傷。我們在那個混亂、殘酷、毫無秩序可言的星域掙扎求生。資源匱乏，強敵環伺。短短百年，倖存的族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為了活下去，為了那個回來的承諾，我什麼都做過。下過最危險的礦星，當過朝不保夕的星際傭兵，在角斗場裡像野獸一樣搏殺。最後，抓住了幻源宇宙國大規模招兵的機會，咬牙入伍。在軍隊裡，我靠著不怕死的戰功，一步步熬了過來。退伍後，被分配了一個奴隸節度使的職務。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在那艘押送奴隸的飛船上，我遇到了您。」
他看向顧行，眼神中有追憶，有慶幸，但更深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愧疚。
「殿下，當年在飛船上，我第一眼看到您時，就知道您與眾不同。不僅僅是因為您那即使在絕境中也難以掩蓋的出眾天賦，更因為其他所有奴隸，眼中要麼是死灰般的麻木。
要麼是無盡的恐懼。只有您的眼神里，是冰冷的清醒，是細緻的觀察，是在看似絕望的境地中，依舊在飛速計算著每一條可能生路的、可怕的智慧。」
「我動用那點微不足道的職權，給了您一個逃出生天的機會，並非出於單純的仁慈。」胡的聲音變得艱澀，「那是一場賭上我全部信念的投資。我相信，以您這樣的天賦與心性，只要有機會，未來必定會崛起於星空。而我需要一位真正的強者，來幫我完成那個復仇與重建的誓言。」
顧行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流露出任何評判的神色。
胡的故事，不過是這浩瀚宇宙中，億萬族群興衰更迭的一個微小縮影。弱肉強食，文明傾軋，在這片無垠的星空中時刻上演。這裡沒有簡單的對錯，只有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霍爾塔族，現在情況如何？」待胡的情緒再次稍穩，顧行才平靜地問道。
「他們占據青岩星後，將其改名為風神星，奉為新的族群祖地。」胡咬緊牙關，字字帶著恨意。。
「這一萬多年來，他們憑藉風神星的特殊環境，實力愈發膨脹。不朽神靈的數量，已經從最初的十三位，增加到了近二十！那個霍爾塔曼，在封王巔峰沉澱了這麼多年，實力恐怕早已今非昔比，極可能已經達到了封王極限的層次！他們在風旋星系建立了龐大的勢力網，控制著周邊十七個星系的貿易與資源命脈，儼然已是那片星域說一不二的霸主。」
「而我的族人————」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乾澀沙啞。
「根據我這萬年來，用盡一切辦法暗中打探到的零星消息，當年沒能逃出來的那七千萬族人，大部分在戰爭後期和占領初期，就被屠殺了。少數年輕力壯的，被當做奴隸販賣到了宇宙各處，生死不明。還有大約十萬老弱婦孺被他們圈禁在青岩星上，劃出一片所謂的遺民保留。實際上，是作為研究我岩山族血脈天賦的活體實驗品————」
胡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萬年過去了，殿下，恐怕那裡面還能活下來的已經不足千人了。」
廳堂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桌上那漸漸冷卻的茶水，偶爾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嘶」響，仿佛哀嘆。
良久，顧行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坐標。」
胡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又混雜著狂喜的光芒。
「風旋星系，現在的精確坐標。」顧行重複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把你這一萬年來，收集到的所有相關情報，全部交給我。」
胡激動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他哆哆嗦嗦地打開世界戒指，如奉至寶般的拿起被摩挲得異常光滑的灰黑色晶體。
「全部都在這裡面了。」他將晶體雙手奉上，聲音依舊帶著顫音。
顧行接過那枚尚帶體溫的晶體，一絲靈魂之力悄然滲入。
瞬間，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意識：風旋星系及其周邊星域的三維動態星圖；青岩星的地表結構簡圖、幾處已知的防禦節點與能量反應區；霍爾塔族十九位不朽神靈的名單，以及一些諸如公開的封號、大致的活動範圍、流傳在外的外形特徵等基礎信息。
至於更詳盡的實力評估、秘法細節、人際關係網絡————這些關平不朽神靈核心機密的情報，自然不是胡一個域主級，僅憑努力就能觸及的。他能夠收集到這些，已經堪稱奇蹟。
這份情報的詳盡與系統程度，遠超顧行最初的預期。
顯然，在這一萬年的漫長黑暗與等待中，胡從未真正放棄。
他就像一隻在絕望深淵中默默織網的蜘蛛，用盡所有可能的方式，一點一點，將那些散落在宇宙各處的、關於仇敵與故鄉的碎片信息收集起來，拼湊成圖，只為等待一個渺茫的、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復仇之日。
「很好。」顧行收回靈魂之力，將晶體握在掌心，抬眼看向胡，「準備一下，我們出
發。」
「現————現在？」胡愣住了，巨大的驚喜過後，理智稍稍回籠，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憂慮，「殿下，您不需要先做些準備嗎？霍爾塔族有十九位不朽，霍爾塔曼很可能是封王極限，還有數位封王高等與初等，我們是否應該從長計議，或者向幻源道場求援，請幾位大人相助？」
顧行站起身，一襲簡單的白衣無風自動，周身並未散發出任何懾人的氣勢，但一股無形而浩瀚的意志，卻仿佛瞬間充塞了整個廳堂。
「不需要。」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最堅硬的法則鐫刻，帶著不容置疑、亦無需置疑的絕對決斷。
「對付他們，我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