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瞬間,奧哈拉的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這人能在一團混戰中,悄無聲站到他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
如果手裡拿了一把刀。
也可以不聲不響刺穿他的心臟。
對方比他強很多。
也比在場圍攻他的人強很多。
奧哈拉躲開一名爪族的飛踢。
他看見了身旁那人的面罩。
懸著的心放鬆下來。
原來是「辛局」。
「走了。」巫丁用辛向榮的聲音說。
異念雙相身,同時開啟「力量」和「速度」模式。
巫丁左手抓住奧哈拉後頸。
右手握著柔鐵棒化成的短刀。
這時,包圍他們的十多個眷屬,看見空氣中出現了一道發光的軌跡。
順著軌跡往前看,藤蔓的包圍網被撕開一個缺口。
「人不見了!」
其中一人這才發現。
眨眼的瞬間,奧哈拉已經消失。
而後他們注意到,發光軌跡是由許多細小的金屬顆粒構成。
是柔鐵武器受到超高速摩擦碰撞,留下的碎屑。
再反射路燈的光,所以在黑夜裡發亮。
「剛才是不是多了一個人?」一個隱族問。
但其他人都說沒有看清。
眾人看向軌跡消失的方向。
「追麼?」有人小聲問。
其他人裝沒聽到。
能在他們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帶著一個人,輕鬆衝出血藤包圍。
這種實力,誰敢追?
他們可不急著投胎。
……
鈴蘭鎮外的荒郊。
巫丁站在土坡上,隨手把奧哈拉放生在田埂里。
「你不是走了?」他用辛向榮聲音質問。
奧哈拉收起血器,向巫丁鞠躬:
「謝謝辛局出手相助。我其實沒走。」
巫丁:「你已經露了相,現在不想走也得走了。」
奧哈拉低頭,心裡不甘,但也知道「辛向榮」說的沒毛病。
他已經暴露,留在這裡也沒用。
太可惜了。
本來想再挖點更有價值的線索。
這鎮上可是有治安局長認證的特等功機會啊……
「走之前,你還有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巫丁問。
奧哈拉暗自驚喜。
他聽出「辛局」是在向他打探情報。
這說明有交易的可能。
奧哈拉恭敬地反問:「辛局想知道什麼?」
巫丁:「你應該知道,不久後,全緋城的治安大區,都要集中評選優秀稱號吧?」
奧哈拉:「知道的。」
巫丁:「本來我們西城區保底也能進前三。
不過,上個月隆盛商廈的事,讓整個大區在總部的評價降低不少。
我身為一區之長,當然要不斷想辦法,把落下這一截給追回來。
這不單是為了我辛向榮個人的臉面。
也是為了整個西城區,所有同僚的尊嚴。」
他模仿辛向榮打官腔的特點,說出提前編造的動機。
奧哈拉:「辛局,請恕下屬愚鈍,這與鈴蘭鎮有什麼關係呢?」
巫丁:「還裝?你真要愚鈍,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我告訴你,你今晚貿然行動、打草驚蛇。
影響的不僅是自己,還有我,以及整個西城區的榮辱。」
奧哈拉低頭:「辛局教訓的是,我也只是想要為緋城的治安穩定盡一份力,順便也試著掙點績效。
沒想過會影響辛局您的大事。
只希望辛局能給屬下一個將功補過、證明自己的機會。」
真貪心啊。
巫丁心想,他聽出奧哈拉現在還在想著談條件。
那就談吧。
巫丁本來也打算這樣從奧哈拉嘴裡套話。
反正現在是辛向榮在說話。
事後,奧哈拉儘管去找辛向榮去要好處。
於是巫丁說:「你現在不能再在鈴蘭露面。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只要最後團體功績落在我們西城區。
個人評定部分,我會主推你拿獎。
運氣好,你能拿到特等功。保底,也能是個一等功。」
奧哈拉:「辛局說話算話?」
巫丁:「我辛向榮今天能坐在局長位子,靠的不是搶奪下級功勞,而是知人善任。」
奧哈拉思忖片刻,眼神發光:「好,我說!」
他在聽到一等功的時候,便想到了他的宿敵,巫丁。
奧哈拉心想,巫丁在隆盛事件里大放光彩,拿下一等功勳。
如果他也能拿到一等功,就和巫丁不相伯仲。
要是運氣好,得到特等功。
那麼他的光芒,更會勝過巫丁。
可惜今晚被鈴蘭鎮的人發現,露了相。
否則親自參與行動,特等功肯定十拿九穩。
奧哈拉只好安慰自己,來日方長。
未來巫丁也不過是他登天路上一個過客而已……
巫丁:「你受傷了?」
他看奧哈拉一個人微微晃頭,以為是剛才亂戰中傷了腦子。
「抱歉,有些激動。」奧哈拉整理儀態,對巫丁說:
「事情是這樣的。
前段時間主城大規模排查赤潮。
我和速水街一個治安員同事組隊,查到赤潮人員的地下據點,雙方發生了衝突。
我救了這個同事的命,不過他也受了很重的傷。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發現他有業力感染的症狀出現。
他也察覺到了,主動要求放棄治療,讓我帶他去一個隱秘的地方,他要告訴我一個秘密。
我便將他帶回家。
這個同事說,他原籍鈴蘭鎮。
在他們鎮上,有不少人和他一樣,都有類似的病症。
當身體狀況下降的時候,會出現類似業力感染的症狀。
此外,他們鎮的每個人,都被灌輸了,一旦出現類似情況,必須立即自行結束性命的思想。
這人曾親眼看見他的戀人,因為生了一場感冒,出現業力感染,於是自己上吊死了。
他在那時意識到,鎮子裡這種情況不正常。
他想找到改變的方法,於是考入了鐵衣衛。
但在進入主城的治安系統後,他發現,系統內也有許多和他一樣,來自鈴蘭鎮的同鄉。
這些人都對家鄉的榮譽十分維護。
他只能先暫時等待,找到合適的機會再搜集足夠證據,對外公開。
再後來,他認識了我。
又因為我捨命救他的行為,認定我是生死之交。
並且覺得,我有能力做到他想做的事。
於是指引我到鈴蘭鎮來。
那個殘疾的男孩,也是他臨死前告訴我的。
說是能從後者身上得到有力的證據。
於是我就來了。」
巫丁微微點頭。
奧哈拉的話,他只信一半。
關於鈴蘭鎮的內容,應該是真的。
鎮上的人都有潛伏的業力感染,那麼從可樂血里,能提煉出先賢意志殘念,也就說的通了。
至於奧哈拉說的什麼生死之交、捨命救人、臨終託付之類……
瞎扯編造的可能型更大。
他拿到情報的手段,恐怕不像說的這麼光明。
此外,巫丁還發覺,奧哈拉說的話里,有一個不合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