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瓦蘭城，李維先行去了黑牢。
吉爾·納比暫時還死不得，但對獸人的拷問自然是怎麼殘酷怎麼來。
多少帶點私人恩怨了屬於是。
距離李維上一次見到活的獸人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彼時李維還是獸人的俘虜。
如今「攻守之勢異也」，李維不去看一眼，念頭不得通達。
「從解剖結果來看，獸人有兩個胃，肝臟也比人類的大上三分之一左右。」
「這可能解釋了他們為什麼那麼能吃又那麼耐餓。」
「腳部的血管更豐富，肌腱也更長。」
「心臟在胸口接近正中的位置，也比人類要大上一點。」
「獸人的骨頭有213塊，和人類的組成差異還在對比中。」
醫倌拿著解剖報告向李維匯報導。
「值得注意的是，當中有幾隻獸人的血液是綠色的。」
「而通常獸人的血液都是紅色的。」
「達·文西先生推測這跟服用了薩滿祭司的藥劑有關係。」
「好傢夥，綠血獸人？那個薩滿祭司是不是叫吳彥祖啊？」
李維眉毛一挑，暗自吐槽。
由於李維的要求和局勢的快速變化，伯爵府對於獸人的解剖也重視了起來。
經過戰爭的磨練，李維已經能夠做到面無表情地直視白花花的腸子和暗紅色的腹腔了。
甚至想來上一杯紅葡萄酒。
伍德領也解剖過一些獸人——梅琳娜給李維留下的木箱子裡也包括了獸人相關的解剖資料。
李維心中默默點讚。
「儘快整理一份詳細的資料，另外給我準備兩隻綠血獸人，我要帶走。」
李維打算帶兩隻去給梅琳娜解剖看看，在這方面伍德家才是最專業的。
尤其是此事還涉及到原產地在南方的khat草。
用雪橇犬的腦袋想也知道，南方的貴族裡類似吉爾·納比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
哈弗茨最近也很忙。
封賞在即，眼下可不是矜持的時候，前來伯爵府打感情牌的貴族們絡繹不絕。
當中總有一些人是推脫不掉、不得不見的。
李維來到便宜老爹的書房時，書房的外間都已經坐滿了人，差點讓李維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眼見李維到來，眾人寒暄過後也識趣地告退，給父子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從瓦蘭城到日瓦丁主要有兩條路。」
「一個是直接南下，經中部的幾個領地，從科什山脈的幾個隘口穿過，直達南部平原。」
哈弗茨攤開地圖，開始對李維面授機宜。
「另一條路，就是今年你要和亞歷山德羅一起走的路。」
哈弗茨的手指自東向南沿著萊茵河一路下滑：
「我們先去你外公家做客，然後你們一群年輕人沿著萊茵河的水路順流直達德拉高原領。」
作為封臣，沒有國王的詔令是不能隨意進入日瓦丁的。
既然詔令召集的是適齡青年，哈弗茨或者懷爾斯德姆自然是不能跟著去的。
何況哈弗茨此行也有自己的任務——藉由亞歷山德羅領去羅多克王國和矮人商談技術貿易。
銅須·麥格尼作為嚮導。
「你叔叔那裡會全力支援你。」
「加上之前已經派過去的山地騎士和黑騎士；我只能給你再派一百騎，再多領地內的防務就空虛了。」
哈弗茨邊說手指邊點在德拉高原領——這時候便能體現出謝爾弗的上一代的遠見了。
李維搖搖頭：
「我只要五十騎就夠了，哥頓和步兵營的精銳會跟著我南下。」
「步兵營的戰力您可以親自去檢驗一下。」
「至於剩下的，我找梅琳娜解決。」
李維臉不紅心不跳地「吃起了軟飯」。
「要是這都解決不了問題，再多五十騎用處也不大。」
「此外我還會帶著一批各行各業的技術人員南下，稍後我會給您一份名單，您幫我過目一下。」
「吃完軟飯」，李維又果斷開始「啃老」。
哈弗茨略一思忖，點頭同意。
「不管和矮人的貿易順不順利，我都會在兩個月內返回領地坐鎮。」
「所以，你不必急著回來。」
哈弗茨說著手指又在維基亞的地圖上圈了一圈：
「到處逛一逛，從科什山脈到里奇蒙，從葛蘭湖到王國中部的盆地。」
「難得出去一趟，就多見識見識維基亞的大好風光。」
哈弗茨拍了拍李維的肩膀，有些內疚。
謝爾弗家上一輩的早逝也讓下一輩早早背負起了責任和風險。
比起哈弗茨自己絢麗多彩的青年時光，李維的天地一直局限於林海雪原的荊棘領。
「嗯，我盡力。」
李維心中溫暖，輕輕應下。
「對了，」哈弗茨打開書房裡的暗格，抽出一個赤鐵木做的木盒，「裡面是龍背皮，雖然比龍胸口皮差一點，但對普通人已經夠用了。」
「這裡面的分量足夠兩個小姑娘的了。伍德領和精靈有些交情，怎麼把龍皮變成皮甲讓莫德里奇那個老狐狸去運作。」
說著哈弗茨又從桌子底下扣出一個長條石玉盒子：
「第一批V鐵條我做了十柄長劍，讓它們開開鋒、見見血，記得把使用後的反饋感想記錄下來。」
「而這一把細劍，加了一點龍骨粉末，算是見面禮。」
李維瞭然，伸手便要去接過石玉盒子，卻被哈弗茨扣住了手腕。
李維抬頭，面前的哈弗茨褪去了作為父親的慈祥，只剩下了身為邊境伯爵的肅穆：
「荊棘與玫瑰同在荊棘領，榮耀和責任亦然。」
「替我轉告小姑娘。」
李維重重點頭，知道這是父親對自己和梅琳娜提出的要求，單膝跪地：
「所言、所行、所願。」
作為荊棘領的繼承人，李維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婚約是一筆巨大的政治財富和鮮明的政治風向。
他和梅琳娜的「自由戀愛」顯然超出了伯爵府原本的布局。
光是同荊棘領的政治盟友們解釋這件事便要耗費巨量的資源。
李維後知後覺這可能也是哈弗茨親赴亞歷山德羅領的重要考量之一。
這固然是李維自身的價值所在，但毫無疑問也是哈弗茨作為父親的擔當和關愛。
「謝謝您，父親。」
哈弗茨努力不要讓自己笑出聲，「不耐煩」地揮揮手：
「嗯，去找你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