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查干鹽湖的營地，此刻篝火通明。
騎士們的哄鬧聲和兵甲交擊的金屬碰撞聲直入漆黑的夜空。
比武是貴族們第三喜歡的環節。
李維也不例外。
或者說，大部分男性都憧憬過繁複的盔甲、華麗的大劍、奔馳的駿馬……
最好還有澀澀的精靈公主。
可惜在現實中，為了保證盔甲的強度，繁複的花紋通常只能用於禮儀鎧甲。
即使是矮人的符文或者法師的魔法陣，為了避免被人窺破或者遭到直接毀壞，往往也會選擇刻在盔甲的內部。
為了抵禦衝擊，板甲的造型更不會是貼身的。
以李維的親身體驗來說，穿戴板甲加武裝衣內襯有點像是穿上了吸飽水的濕毛衣，外面的金屬殼子是感覺不到的。
難受是肯定難受的，但「緊墜感」不如鎖子甲來得嚴重，側滾翻、翻牆、起身之類的動作都還算得上靈活。
當然，這可能跟李維的板甲屬於頂配不無關係。
而身著全覆重甲、揮舞著雙手戰錘的女性精靈們，能夠輕易地砸碎人類想要澀澀的頭蓋骨。
至於戰馬……這是種邊吃邊拉、走三步就想低頭吃草、比女朋友的脾氣還要陰晴不定的生物。
貴族子弟們雖然喜歡騎著駿馬「炸街」，但伺候馬匹的苦活都是馬夫在做。
莫名有種「玩累了、找老實人接盤」的既視感……
「老實人怎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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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把我對奇幻世界的美好幻想還給我。」
「順便把我小時候工程師和科學家的夢想還給我。」
李維默默吐槽了一句，向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夜戰對於比武雙方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倘若是再疊加「全甲格鬥」的話，危險係數可能不亞於追殺那些拿著糞叉的老農。
「鬱金香的騎士們這麼「彪」的嘛？」
「子爵大人！」
「李維閣下！」
人群自動分開，給想看熱鬧的李維讓出了一個「前排VIP座位」。
作為由男爵以及伯爵子嗣組成的騎士團，鬱金香騎士團突出一個「壕」字。
此刻正在較量的兩人皆身著全覆板甲。
和鎖子甲不同，板甲除了胸甲等少數部位以外，大多都需要根據穿戴者的體型私人定製。
全身板甲不耐久戰、穿戴繁瑣、對戰場環境要求高……
能擁有一副全身板甲的騎士通常意味著配套的頂級戰馬、訓練有素的僕從、常規狀態下的防具……
是實打實的「富哥們」。
李維細看過去，也明白了為什麼台上這兩個「富哥們」敢於在晚上進行全甲格鬥——他們手持的是沾了白色粉末的木製武器，勝負取決於哪一方的白點更多、更致命。
這種「點數獲勝」的格鬥往往用於步法和反應的訓練。
以李維的家學評價，左邊的哥們重心控制和姿態開合更加專業，場面也占據了上風。
但隨著右邊的哥們且戰且退、遠離火堆，篝火的照明反而對左邊不利。
最終，隨著右邊一記隱蔽的直刺敲擊在左邊「富哥們」的面罩上，負責主持的山地騎士宣布了本場格鬥的結果。
「自古對戰左邊輸啊。」
鬱金香騎士團雖然貴為亞歷山德羅的家主親軍，但政治意義大於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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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二線騎士團，鬱金香騎士團除了給貴族子弟們刷刷資歷外，也是為了培養優秀的騎士送入「金、銀、鐵」三個亞歷山德羅領的一線騎士團。
這種「幸福的煩惱」需要豐厚的財力和足夠的人口基數。
相較而言，荊棘領的底子還是薄弱了不少。
「任重而道遠啊。」
李維心中嘆息，退出人群，去探望自己的「白馬軍校步兵一期生」。
……
以白馬營目前的身份地位和幾乎不存在的軍功來說，自然是沒有資格參與騎士間的決鬥的。
對於這一點，即使李維不說，白馬營的將士們也有著清晰的自我定位。
榮譽騎士克羅斯正在跟隨曾經並肩作戰過的蘇拉·安東尼斯騎士學習「騎士七藝」中的前四項武藝。
即「騎馬、射箭、步戰、投擲」。
包括龐貝在內的白馬營步兵們都清楚，這是克羅斯即將成為騎士的信號。
一旦李維完成授勳儀式，就會冊封克羅斯成為真正的騎士。
不過龐貝等人並沒有什麼不服氣的地方，不管論表現還是論資歷，克羅斯都當之無愧。
何況，光是克羅斯出身平民這一點，就足夠讓白馬營的軍士們心神搖曳、滿懷希望。
龐貝扭頭看向不遠處喧囂的「篝火武會」，又轉頭看向克羅斯所在的帳篷，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滿心火熱，咬牙對自己的下屬說道：
「劈砍訓練，再給我來一組！」
……
雖然嘴上說著「這些人離真正的士兵還差得遠呢」，哥頓還是老老實實地當起了白馬營的「教官」。
「口是心非已經不是版本答案了，我愚蠢的弟弟喲。」
「這些人的底子太差了，不少人的身體素質甚至比起大哥你都差得遠了。」
哥頓向李維說起這些天自己操練白馬營步兵的感想。
就是說的話不怎麼好聽，讓李維有種想撕了他的嘴的衝動。
李維斜睨了一眼哥頓，尋思著怎麼才能整治一下這個「目無兄長」的逆弟。
「要不讓柯文表哥試一試吧？」
李維使出了「激將法」。
柯文·亞歷山德羅是賽斯·亞歷山德羅的長子，以擅長編練步兵在北境小有名氣；眼下應該正在亞琛城迎客。
哥頓冷哼一聲，斜睨了一眼李維：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白馬營明天開始徒步行軍，不許上船。」
「你看，知道又怎麼樣，還不是乖乖上鉤。」
望著哥頓遠去的背影，李維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
臨近深夜，李維可算知道了賽斯搞這一場「篝火武會」的目的是什麼了。
號角聲次第響起，騎士們以步戰的隊列迅速集結。
鬱金香騎士團和山地騎士團的差距便在這裡體現了出來：
當山地騎士的隊列已經安靜下來的時候，鬱金香的騎士們還在鬧哄哄地尋找著自己失散的僕從。
賽斯先是掃了一眼角落裡已經集結完畢的白馬營，隨後對著鬱金香騎士們大笑道：
「小伙子們，你們最喜歡的狩獵環節到了。」
「目標是，鹽蜥。」
只是在已經因為比武精疲力竭的鬱金香騎士們的眼裡，這笑容「血腥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