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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會的大體流程上，維基亞南北的差異並不是很大，都是先吃吃喝喝，有什麼話題飯後再聊。
但原本作為東道主作陪的、中部行省的貴族青年們，許多都被送進了牢里。
是故整個會場看起來，倒更像是北境自己舉辦的宴會。
當然，北境的諸位對此並沒有什麼意見，反倒是頗為自得，像是在炫耀自己「打下的封地」。
尤其是看向公主所在的閣樓時，不少人更是挺直了胸膛、顧盼自雄。
造型最誇張的一個兄弟，更是戴了一頂插滿孔雀毛的禮帽。
要知道，孔雀毛的長度在半米以上，尾羽更是超過一米。
「頭上頂棵茂密的綠色灌木」是對這帽子最形象的比喻。
「你可不能學他。」
長兄如父·李維突然想起了自己身為兄長的職責，語重心長地教育起了哥頓；以及一旁眼神閃亮、頗為意動的柯達。
哥頓瞥了一眼自家春情難捺的兄長，口舌依舊犀利：
「控制下你的面部表情，我的哥哥。」
「離舞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呢。」
被戳穿心思的李維老臉一紅，正要找回身為兄長的威嚴，餘光卻瞥見柯達看了過來，連忙拿起刀叉，轉移話題：
「都是些北境少見的菜式哈。」
以里奧·薩默塞特的地位和胸襟，自然是不屑於用「在宴會上動手腳」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伎倆的。
宴會所用的菜品和裝飾，都是精心準備過的、北境難得的樣式。
像是科什山脈特產的新鮮魔獸肉、來自海邊港口的特色海鮮、普羅路斯本地花期只有七天的花蜜等等……
單看眾人大快朵頤的樣子，就知道這些菜品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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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維此刻卻是食不甘味，只等著過往令他頭疼不已的開場舞的弦聲響起。
……
或許是因為公主殿下在場，舞會的暖場曲並未選擇普羅路斯的民調，而是正統的日瓦丁宮廷圓舞曲。
提前抵達、補妝、換了一身舞會專用衣物的淑女們說說笑笑，點評著剛才在閣樓上看到的、北境青年們的作態。
似乎全然不受白天發生的衝突的影響。
貴族們的社交就是這麼「委婉」。
男性成員的爭鬥，和女性成員的婚約，通過名為「利益」的紐帶交纏在一起。
選擇一個比自己的兄長或者弟弟更強大的夫婿，從來就不違背淑女們的道德。
而北境這一代的青年，顯然「質量頗高」，令不少淑女們都動了心思。
「你不舒服嗎？我看你胃口好像不太好。」
莉亞湊近了梅琳娜。
一向貪吃的好閨蜜，面對今天高規格的宴會，卻是出奇地沒怎麼動刀叉——莉亞有些擔心。
梅琳娜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那件明艷的乳白色曳地長裙，而是換上了一身相對低調的藍色禮服出席舞會。
但這不妨礙梅琳娜自然而然地成為索菲婭公主殿下之外的另一個焦點。
索菲婭自己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了梅琳娜好幾眼。
「還不是怪你，我沒睡好。」
梅琳娜岔開話題，和莉亞打趣起來。
梅琳娜心中有些遺憾，出於周全的考慮，艾莉絲等北境的女眷並未在此次宴會上露面。
舞廳的正門被侍者們緩緩推開，舞會的男主角們在長輩們的帶領下魚貫而入。
淑女們又恢復了平日裡的端莊，各自展開摺扇遮住面龐，三五成群地散開，期待著令自己怦然心動的邀約。
梅琳娜和索菲婭默契地拉開了彼此的距離，以免不必要的攀比帶來的尷尬。
兩人又不約而同地垂下眼眸，並不去打量場上的青年們。
高傲的姿態和環繞身邊的女伴，即構成了舞會上最高的規則。
北境的貴族青年們也是謹慎而熱烈地站在大廳的另一側，打量著可能與自己門當戶對的另一半。
當他們的目光划過索菲婭或者梅琳娜時，總是情不自禁地停在了那裡。
待看清兩人身邊的架勢之後，北境青年們又仔細掂量了自己的家世，隨即惋惜地抿抿嘴，移開了目光。
對於男性青年來說，選擇合適的舞伴同樣非常重要。
畢竟在大多數情況下，一旦被第一個淑女拒絕，就意味著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同一場舞會裡，淑女們向來不會輕易接受「被別人拒絕過的男性」。
謹慎和矜持是舞池裡唯二的旋律。
……
里奧和班薩一起上了二樓，俯瞰著這些散發著青澀活力的少男少女。
「看到這些年輕人，總是會讓我想到曾經的自己。」
里奧似乎並不受即將到來的、惡臭的談判的影響，饒有興趣地感嘆了一句。
「這些都是維基亞的未來。」
班薩在談判中占據主動，說的話自然是一點營養都沒有。
里奧的嘴角無聲地勾起，淡藍色的眼眸在男女兩側來回掃視，突兀地開口：
「打個賭怎麼樣？」
班薩已經習慣了里奧的說話風格，搖了搖頭：
「我沒有這種嗜好。」
里奧顯然早有預料，接著開口：
「沒有賭注，就是一個小猜測。」
里奧微微抬起下巴，手指敲擊著鎏金的欄杆扶手：
「你覺得誰會第一個站出來……」
里奧的話還沒說完，「踏踏」的馬靴落地聲已經從下方的大廳里傳了過來。
那標誌性的灰發黑瞳抬起，看向二樓的班薩和里奧，微微躬身撫胸致意。
里奧·薩默賽特無趣地撇撇嘴，扭頭就往書房裡走。
班薩衝著李維豎了豎大拇指，轉身跟了過去。
這舉動落在李維眼裡多少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過是正常地打個招呼，兩隻老狐狸怎麼掉頭就走。
不過這不是李維眼下關注的重點了。
頂著男男女女們的視線，第一個站出來的李維大踏步地、堅定不移地走向了……一旁的樂團。
眾人的呼吸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住了，樂團的演奏也戛然而止。
「搞了半天，原來你不是去邀請舞伴啊？」
眾人心中腹誹。
「會演奏西北行省的《馬鐙進行曲》嗎？」
李維衝著戰戰兢兢的首席指揮手露出標準的貴族式微笑。
首席指揮手看著李維胸前熠熠生輝的荊棘玫瑰徽記，咽了一口唾沫，用力地點點頭。
首席指揮手自然也是貴族出身——「托荊棘領的福」，他的封君的孩子如今正在監牢里呢。
「那還等什麼？」
李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首席指揮顫顫巍巍地拿起手中的木棍。
所有北境貴族耳熟能詳的、激昂的、明亮的大調隨即響起。
原本緊張而侷促的青年們也慢慢放鬆了自己過度繃直的腰背，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李維端起自己的酒杯，緩步走上台階，高聲喝道：
「第一杯，敬去年戰死的騎士！」
氣氛一時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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