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達·文西在繪畫領域的嫡傳弟子,在日瓦丁頗有名氣的薩萊負責主持尖塔內的解說工作。
畢竟,哥頓等人能夠接待的貴族是有限的;一些更低階別的受邀貴族,李維並不打算只把他們當作背景板。
輿論這種東西,每個圈層都有它獨到的規則和影響力。
「這是一種視錯覺現象。」
薩萊走到門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向包括莉亞在內的、一眾躊躇不敢邁步的淑女打趣道:
「諸位也可以理解為,我們的腦袋和眼睛產生了意見分歧。」
薩萊說著示意兩側的僕從們上前,站在了那些「看起來像是有坑洞」的地板上。
有了立體的參照物,地板上的線條與圖案的整體感被破壞,莉亞的視野瞬間恢復了正常。
「各位小姐請上前,我向各位保證,從我這個角度看去,這地上的圖案又是另一番景色了。」
薩萊側身邀請,笑容中帶著鼓勵。
雖然他和現場的工作人員也是現學現賣,但應付這些淑女業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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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並非第一次來林克莊園。
早在被亞歷山德羅收購之前,莉亞就沒少跟著索菲婭公主又或者梅琳娜來這座度假勝地作客。
所以在這座尖塔里,莉亞還能看到熟悉的支撐柱與牆體。
但除此之外,這裡的每一處擺設對莉亞來說都堪稱新奇。
尤其是頭頂的那片「星空」,從穹頂一直鋪滿了四面牆體,將整個房間都暈染出「霧氣朦朧」的視覺效果。
而隨著線條的扭曲與光線的擴散,明明是面積有限的穹頂,卻給人一種視野無限遼闊的錯覺。
像極了夜晚抬頭仰望星河的那種感覺——這種身臨其境的震撼讓莉亞詞窮。
莉亞於是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和先前的淑女們一樣的疑惑——這是怎麼做到的?
可惜薩萊先生對此笑而不語,只說是這個懸念要留給這座奇觀真正的主人、那位李維·謝爾弗子爵親自揭曉。
「那薩萊先生可以告訴我們,這座瑰麗的建築叫什麼名字嗎?」
有心思活絡些的淑女開始旁敲側擊。
「「鏡廳」,」這個問題薩萊倒是可以回答,「好叫各位小姐們知曉,李維子爵將它命名為,「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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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小莉亞,我們該下山了。」
梅琳娜不知何時來到了莉亞的身邊,伸手在仰頭髮呆莉亞的眼前揮了揮。
「這麼快?」
感受著脖子後傳來的酸意,莉亞頓時有些齜牙咧嘴,但更多地是不舍。
但凡景色,尤其是室內的景觀,看得久了,總會因為一成不變而膩味。
但鏡廳內的景象卻是在不斷變幻的。
隨著太陽位置的不斷升高,整個鏡廳的主體色調也在逐漸變暖。
這種色彩與時間的關聯具現,讓不少人驚呼「這是什麼魔法?」
莉亞也是迷醉其中,暗自期待著從早到晚這座神奇的鏡廳能有多少變幻。
梅琳娜抿嘴一笑,湊到莉亞的耳邊,小聲提醒道:
「王后她們快要到了。」
天鵝堡規矩森嚴,又要遵照國王陛下的作息時間,王后那一大家子自然不可能像現場的貴族這般趕個大早。
雖說在法令上、接駕的任務只需要一眾男賓和莊園主人一家的女性出面即可——比如說眼下還在莊園外圍的李維、班薩伯爵和席拉嬸嬸等人。
但眾所周知,法令是法令,實際是實際。
外地貴族還好些,生活在日瓦丁本地的貴族女性,誰來接駕了王后一家可能記不太住,誰沒來接駕那事後肯定要算得清清楚楚。
莉亞有些後怕地吐了吐舌頭,挽住梅琳娜的胳膊,隨著接駕的人流一起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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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的出口處同樣排列著一群女僕,正在向離場的淑女們發放著約摸貓爪大小的乳白色貼劑。
之所以莉亞會想到「貓爪」,是因為這些貼劑就是做成了貓爪的形狀。
擼貓愛好者·莉亞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讓小姐您知曉,將這貼劑敷於頸後,可以緩解酸痛。」
臨時充當發藥女僕的希爾薇女士三言兩語便將來龍去脈解釋了清楚。
視線與莉亞身邊的梅琳娜相接時,希爾薇的眼底流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默契,面上卻是不見一點波瀾,掛著招牌式的「營業笑容」,也為梅琳娜遞上了貼劑。
「「參與」是一種「儀式感」,我們要透過各種細節來強化來賓的心理暗示,為「參與」本身建立高高的門檻;這樣即使是那些並不喜歡鏡廳的奇葩,也要為這種小團體的參與感和優越感選擇沉默。」
「你要問這種「小團體」從哪來?你未來的上司、梅琳娜·伍德大小姐會為解決這個問題。」
希爾薇的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李維這些天對自己的「突擊培訓」,到底是忍不住莞爾一笑。
梅琳娜笑意溫婉,打量著重獲新生的希爾薇,發自內心地為她感到高興。
「那位李維子爵,真的很、很厲害啊。」
下山的路上,莉亞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陣陣暖流,斟酌著用詞,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只能作罷。
「好像什麼都考慮到了。」
莉亞嘆了一口氣,心緒複雜。
雖然她根本就沒跟那位荊棘領的繼承人哪怕對視上一眼,但這次遊覽,好像她什麼待遇也沒落下。
唯一的失落感和自行慚穢還是在瞧見哥頓·謝爾弗的時候。
這好像是莉亞自進入所謂「社交圈」以來,心情最放鬆的一次。
梅琳娜杏眼微眯,眼底的情意如同水波蕩漾,聲音都不自覺地甜美了幾分:
「是吧,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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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駕的流程並沒有什麼別出心裁的場面。
王室成員的日程安排每一個細節都是提前確定好的。
來自天鵝堡的禮儀官早在一個禮拜之前就入駐了林克莊園,為接駕的相關禮儀提供「建議」。
這通常是個肥差,畢竟「官方建議」和「官方指導」之間有著自由裁量權極大的餘地。
可惜不只有金幣可以填充這樣的「餘地」,北境騎士手中的大劍同樣可以。
所以禮儀官的「建議」是真的比聖教徒還要老實的「建議」。
不過李維也沒有跟這種人較勁的興趣,規規矩矩地給足了王室的體面,順手打發了這個禮儀官一筆應得的小費。
這讓禮儀官的胸膛不自覺地挺起了三分——雖然數量不多,但哥們也是收到了謝爾弗打賞的人物,這要吹出去,哪個同行不得給我豎起大拇指……
「媽耶~不對!我怎麼會收下北境「叛逆」送的金幣呢?!這要是傳出去,我的腦袋不得搬家了?!」
禮儀官懊悔得兩邊嘴角都起了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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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露易絲王后攜自己的三個子女姍姍來遲時,一股子「催促」的氣息正在林克莊園的上空盤桓不去。
「拜託快點吧,中午的觀景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這是已經領略了早晨的美景的少女們無聲的吶喊。
「那裡面真有說得那麼誇張?」
這是被自家妻女姐妹的描述撩撥得心痒痒的男賓們的躁動。
「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這是欲哭無淚的禮儀官的心聲。
隱約感受到了現場的詭異,索菲婭面露驚奇,高高揚起的眉毛脫離了團扇的遮掩,向母親身邊靠了靠,紅唇翕動:
「這是怎麼了?是又有誰被那位李維子爵打了一頓嗎?」
少女的思路還是如此的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