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人糊塗啊。」
「難道這于謙是真想要亂國不成?」
「現在這倒是該如何是好,等那人回來我們該如何自處,陛下該如何自處,這大明又該如何,死了的人為什麼又要讓他活過來?」
「陛下到底在想什麼,竟然如此容忍這于謙,難道陛下就真不怕這大明又亂了起來?逼死了妖后發配了公主,這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啊。」
「我等也知道是如此,可我等擔心的是陛下的聲譽啊,這萬萬不可做出相殘之事,我們身為臣子的也該為陛下好好想想辦法才行。」
「是啊是啊,為了這大明為了這天下更是為了陛下著想,我們作為臣子確該做些事情為陛下解除憂患。」
大臣們的各種言論得到的最終結論那倒是統一也很好聽,可知道什麼情況也心知肚明者不是聰明人就是得到了提醒,就是那去爭搶軍工的內閣大臣們也不知道寫了多少信箋回來給自己的親信之人,所以哪怕大軍還沒歸來這京城的聲音就大致已經統一了起來。
起碼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不會有人覺得那個被于謙護住帶回來的傢伙還能掀起什麼波浪,而對于謙的行為做法也確實有人難以理解,更不知道周喻也給過其他人指示若是那人沒死就讓他安穩的活著回來,但不管怎麼樣大軍已然是帶著勝利開了他們的歸途。
詳細的戰報晚了一些時間才送到皇宮,比起于謙在信中寫的那些東西不知道詳細了多少,周喻率先看的便是神機營的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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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營的戰報和其他的有些不同,還多了一些周喻比較在意的東西,例如武器方面哪些在戰鬥中起到的作用更大,適用的範圍最廣。
不出意外的各種單人小炮名列前茅,之後便是那種接近於一次性的連珠火槍,一個陣列的人手持連珠火槍在戰場上幾乎是能夠橫掃一切的。
周喻一邊看著一邊把覺得重要的東西給記錄下來,通過這些數據還有很快會從神機營士兵那裡送來的使用心得進一步的對一些武器進行改造升級。
反正現在這個時候工坊那邊研究新型火器的人已經少了很多,而是讓更多的人去研究起了零部件的量產項目。
這段時間周喻並沒有太關注戰事的發展,就連政務都丟給了襄王和其他的人處理,除了每日起來看看摺子之外其他的時間全部泡在了工坊裡邊帶領極少數的人研究一種更方便的定裝炮彈和新型火炮。
如今定裝彈已經算是全方面得以運用,但是對於大型火炮的定裝一直都沒有進行過,但要不了多久這些東西就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特別是對於炮彈的密封防潮的要求非常高,因為這個東西可能會在大海上得到最先的使用。
對於周喻接下來的人生而言解決北方的威脅不過只是一個開始,西南的威脅需要解除,隔海的島國和上面的半島都是接下來幾年時間逐步要去解決的問題,為此相關武器的發展也不能因此停下。
半個月後大軍凱旋歸來,此次凱旋京城方面也準備了盛大的儀式,首先便是迎接將士英靈埋於英陵之中,周喻說到做到領著朝臣們為英烈和先賢磕頭上香,士兵們戰死沙場已然是一種榮耀,但周喻卻是將這種榮耀提升到了一個更極致的地步。
不止是祭祀,而是真的就跪在了這英陵門外給所有葬在其中的將士英靈跪下了磕頭了。
象徵的東西和實際上的行動所有看見的人都能親身的感覺到這其中的差距,而對於那些觀禮的士兵們來說更是能夠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炙熱情感,他們願意為了這種真的把士兵當成了人的皇帝而戰,哪怕是戰死也能光宗耀祖。
而緊接著便是獻俘大典,獻俘在這裡也有了一種祭祀的感覺。
隨著周喻大手一揮,那些曾經掠奪屠戮大明百姓的瓦剌士兵就這麼在無數人的注視下直接被砍下了腦袋,殺俘不是好事但換成祭祀那就完全不同了,更何況這場祭祀並不是殺掉了所有投降的俘虜,而是那些即便被抓住也依然不老實的俘虜。
不老實的人就不能指望他們以後會變得老實聽話,他們既然願意陪著也先一起去死那周喻自然要仁慈的滿足他們
整個過程被無數的人看見然後傳播了出去,短短時間裡就轟動了整個大明。
逐漸的就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一隊隊士兵從結伴離開京城,每一隊士兵都會帶上一架封閉的貨車隨行,騎著馬奔赴向了整個大明不同的地方。
直至周喻將對於將士們具體的賞賜和獎勵定下,派出了人去尋找那些戰死將士的親人這些掃尾的事情全部做完,這才算是真正有了時間去見見那個在記憶中出現過無數次但實際卻從來沒有真正瞧見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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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太陽很大,從寢宮裡出來就能感覺到一陣暖洋洋的舒適感,在這樣的和煦陽光下讓人自然而然的感覺心情不錯,雖然周喻也不太確定等會自己的心情會不會因此變得很差。
乾清宮最東邊的地方是仁壽宮,是太后所居住的地方,原本已經是無人居住的地方但是不久前卻有了新的房客。
一個滿臉鬍子看上去有些頹廢陰暗的年輕男人,以及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異族女人。
周喻漫步朝著仁壽宮的方向而去,成敬興安以及馬順焦敬都跟在周喻的身後安安靜靜。
忽的周喻開口:「這于謙的病還沒好?」
成敬恭敬的開口回道:「陛下不讓他好他的病便好不了。」
周喻微微搖頭:「這病了就得治,要是耽誤了授勳可就太顯得朕沒有容忍之量狡兔死走狗烹了。」
「皇上英明神武神威浩蕩,能識人能用人。」成敬笑著開口道:「自皇上登基以來海晏河清四方來朝,縱有臣子偶有過失皇上也總是寬宏大量給其改過自新之機。」
「就說那禮部侍郎先前因籌備慶典時出了差錯,皇上念其平日勤勉只是進行訓斥,大明群臣有誰不知道皇上的氣魄遠非常人可比也是古今難有的聖君,我等能侍奉皇上左右實乃三生有幸,是那于謙自己做錯了事生了自己的氣一病不起怎麼能怪到皇上這裡。」
周喻哈哈一笑:「大伴說話是越來越有奸佞臣子的感覺了,這馬匹拍得朕都要飄飄然了,說話這麼好聽朕怎麼以前沒聽你說。」
成敬咧咧嘴:「皇上喜歡聽以後老臣就多說。」
周喻笑著擺擺手:「仁壽宮這些日子怎麼樣。」
成敬道:「一切安好並無其他,每日裡那小兩口就是曬曬太陽說說話,下人們也把他們照顧得很好,老實本份並無任何逾越之處。」
說到這個成敬都有些無奈了,若是能夠抓住對方的逾越之處那倒是好了,可偏偏就什麼錯處都沒讓他給逮到。
按成敬的想法就應該乾脆直接的弄死那人,可周喻偏偏要那人好好的活著,雖然不清楚周喻到底想幹什麼但這個決定成敬沒有辦法改變,也只能盡心盡力的讓人照顧好仁壽宮裡的人,只求抓住點什麼對方的過錯也好讓周喻下定決心將其給處理掉。
「倒是老實。」周喻輕笑一聲,悠閒踱步的來到了那仁壽宮之外,恰好的就看見一個人影帶著兩個宮女低著頭匆匆從仁壽宮裡走出來。
成敬一見到那道身影就眯了眯眼睛,明明平日裡成敬也算是個充滿正氣的人,可這忽然間整個人都透露出了一種陰冷的感覺,真正有了大內總管的樣子。
興安也是吃了一驚,隨即就看向了周喻準備著隨時動起來去那膽大之人拿下。
「站住。」
周喻輕喝一聲,興安和馬順立刻就帶人加快腳步圍了上去,直接把那從仁壽宮中出來的人給圍了起來。
「幹什麼啊你們,哎呀~是皇上,臣妾給皇上請安。」
李香凝做出一副可憐的無辜模樣,好像很驚訝的趕緊給周喻請安。
周喻淡淡一笑:「賢妃倒是好興致,什麼時候來的這仁壽宮朕怎麼不知道。」
李香凝低著頭輕聲回答:「回皇上,臣妾只是閒著便過來看看,聽說這宮裡有一個懷孕之人還有一個和先皇長得很像之人,臣妾有些好奇便來瞧一瞧。」
周喻道:「那人也見過了,你覺得如何。」
李香凝頓了頓低頭道:「臣妾自小和先皇以及皇上一起長大,對於皇上和先皇自是非常熟悉,臣妾認為其中之人並非先皇而確實只是一長得像的替身罷了。」
「不對。」周喻搖搖頭,道:「他不是替身,他就是先皇本人,死而復生的先皇本人。」
這不按照套路出來的舉動讓李香凝也是怔了一下,愣愣的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李香凝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有些心慌起來:「皇……皇上可能是認錯了人。」
周喻道:「平日裡朕不召你倒是沒見你主動去尋朕,這宮中忽然多了幾人還是熟悉之人你便主動的尋了過來,看樣子讓賢妃入宮侍奉朕倒是為難了你。」
李香凝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皇上請息怒,臣妾絕無這樣的想法,臣妾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對於臣妾來說皇上才是臣妾的男人,不管裡面之人到底是不是他那也只是臣妾從小到大的玩伴和兄長,臣妾絕沒有其他的想法。」
「起來吧。」周喻並不介意,看了一眼李香凝緩緩道:「朕信你說的,畢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而且就差那麼一點你就成了他的妃子,朕心中對此早有準備不會因為你過來看看他就對就懷疑你對朕不忠,但若是你不記著絲毫幼時的舊情朕反倒會覺得你冰冷無情。」
李香凝稍稍鬆了口氣:「謝皇上信任。」
「呵。」
周喻深深看了一眼李香凝,確實是有點沒想到這李香凝老實乖巧了這麼久竟然會突然在這種時候犯傻找死,真是一點趨利避害都不會?這仁壽宮什麼地方鬼見了都要發愁,這女人還這麼找死的主動湊上來,是單純過了頭還是傻得沒有腦子,亦或者又有什麼其他的想法還真不好說。
但有一點周喻是相信的,那就是李香凝的好奇心,起碼今天過來這一趟估計一半以上就是因為好奇,現代人嘛……
「跟朕來。」周喻淡淡吩咐了一句:「大伴陪著朕,其他人就在外面等候。」
「是,皇上。」
成敬陪著陪著周喻一起進了仁壽宮,李香凝也滿臉難受的跟在了周喻的屁股後面。
一進入仁壽宮中,周喻就見到了正坐在石桌邊上陪著一個大肚子孕婦的年輕男人,而年輕的男人見到周喻出現的時候也是渾身震了一下,看著周喻的目光閃爍出了複雜的情緒,最後則是選擇將自己的女人擋在身後遠遠的就朝著周喻彎下了腰。
「草民見過皇上,草民之妻身懷六甲不便行禮還請皇上饒恕草民兩人不敬之罪。」
周喻看了看自稱草民的年輕男人:「確實是有些不同,你們就不必多禮了也不用把朕當做皇帝,這異族的女人倒是難得的生出一副這番模樣,在瓦剌待了這麼久你倒是也有些福氣。」
女人看著同樣年輕的周喻輕輕咬著下唇:「你就是大皇帝,所有的錯我父親都已經承擔了,難道大皇帝現在還要欺辱女人和弱者嗎,成王敗寇但再怎麼說大明是禮儀之邦對吧,他也是你的兄長,你作為皇帝不應該大氣一些嗎。」
「啊?」周喻愣了一下,撇了一眼這女人口中的弱者:「你這女人不錯,有勇氣有擔當倒是真心待你,就是這腦子有點不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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