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這是你
興安急匆匆的抱著一卷畫跑了進來，像是發現了什麼無比緊急的事情一樣，那毛手毛腳的模樣看得周喻都是一陣搖頭。
毛貴是拉都拉不住，也頗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拽都拽不住的興安，立刻就周喻告罪道：「對不起皇上，小的沒能攔下興安公公。」
「罷了，你退下吧。」
周喻責怪的看向興安：「怎麼還是這麼毛手毛腳的樣子，再這樣沒有規矩我就要讓人打你的板子了。」
「對不起皇上，奴婢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匯報給皇上知道。」
興安也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可是他現在卻根本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焦急，這件事比起之前挖出來的那個事情更加的可怕。
而周喻一看興安這樣就知道大概又是什麼大狀況，剛想開口就注意到了興安那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和目光，當然不是朝著自己的，而是興安看見了趙要。
「皇上皇上皇上！」興安指著趙要表情巨變，也不知道是緊張害怕還是興奮，總之說話的聲音都有了那麼一點點顫抖：「是他，就是他，是他。」
趙要看了一眼興安有些莫名其妙，可心中卻是咯噔一聲忽然間就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周喻眉頭皺起：「好好說話。」
興安連滾帶爬的跑到周喻面前把手裡的東西全部遞給了周喻：「皇上，這裡邊，就在這裡邊。」
周喻皺著眉頭將興安帶來的東西打開，隨著興安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後就愣了一下，又仔細的看了一眼然後人都呆了，茫然的目光中帶有一絲探尋的看向了趙要的方向。
「興安，這是從什麼地方發現的，除了你之外可還有他人知道。」
興安連忙道：「皇上，除我之外也就只有兩三人知道。」
「嗯。」周喻輕輕點頭，擺手道：「先退下去吧。」
興安深深吸了口氣又看了趙要一眼，拱拱手退了下去。
毛貴見狀也是和興安一起退下，書房之中又只剩下了趙要和周喻兩人。
興安拿來的東西是一幅畫，一副不太一樣的畫。
「趙要，你可知這裡面是什麼。」
趙要的語氣有些飄忽：「奴婢不知。」
「趙要啊趙要，你真是越來越讓朕驚訝了。」周喻把畫卷在桌上攤開，看了一眼趙要：「畫中是一個女人還有一首詩，但除了這些之外朕在這畫中的背景里卻還見到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趙要抬頭看向周喻，眼中所有的情緒似乎如同潮水一樣迅速褪去，轉而變成了一分冷漠三分淡然更維持了六分尊敬：「皇上想說在畫中見到了我？」
「這著實讓人難以相信。」周喻有些不可置信的搖搖頭，看著畫中背景里的那位華服太監：「你能告訴朕這畫中之人是誰嗎。」
趙要看了一眼周喻桌子上攤開的畫卷，但因為距離和角度的關係其實趙要並沒有辦法看清楚攤開的畫卷上到底是什麼。
「皇上是在畫中看見了我？」
周喻看向趙要：「是你，而且一模一樣，就是你現在的這種神色，看似恭恭敬敬但卻格格不入，而且這畫中還有一個女人，你可知這畫中的女人是誰。」
趙要深深吸了口氣拱手道：「如果我沒記錯，畫中的女人或許是大明朝的第二任太子妃呂氏，建文皇帝之母，不知道奴婢可有猜對。」
「第二任太子妃呂氏。」周喻緩緩點頭：「是建文之母，趙要，這畫中還有一人，而哪怕是用了如此畫法也但只要是認識你的人看上一眼便能把你認出來。」
趙要有些不理解：「畫中之人或許只是和奴婢長得像呢？興安公公和皇上又是如何能夠確認那畫中之人就是奴婢。」
周喻搖頭：「因為畫中將你臉上和脖頸上淺淺的痕跡展現得很清楚，更何況無論你如何偽裝但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所以這畫中之人真的是你？」
趙要沉默。
「不可思議。」
周喻眼中頓時充滿了探知的目光，就像是一個發現了什麼有趣獵物的獵人一樣審視著趙要。
「這幅畫是洪武年間的畫作，洪武至今已經有五十餘年，趙要啊趙要，五十餘年之前你便是這番模樣，五十多年後你還是這番模樣，不知你是否願意給朕解釋一下為何如此。」
趙要抬頭看向周喻：「長生……皇上想要的可能是這個答案。」
「長生……」周喻沉吟一聲，隨即笑了起來輕輕搖頭：「長生？不，長生一點意思都沒有，朕不要長生也沒有興趣尋什麼長生，朕現在最有興趣的是你，你的意思是你擁有長生？怎麼做到的？」
趙要愣了一下，周喻的回答讓他有些錯愕，有些不解。
可就憑他活了這麼多年的眼光來看，周喻在說自己沒有興趣長生的時候好像是真的這麼想，沒有著急沒有眼紅，好似真的對長生沒有一點點興趣，反而是對長生的這個過程充滿了探知欲。
趙要有些不太敢相信這種感覺，更不願意去相信這一點，若是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對長生真的不感興趣的話那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這就代表著他沒有任何手段能夠拿捏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趙要不願意相信，深深看了一眼周喻：「皇上如果對長生不感興趣又何必多問。」
「朕對長生沒有興趣，但對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很有興趣，竟然還能有如此違背常理的事情，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仙？」
趙要問道：「皇上想要成仙？」
周喻道：「這些無需你關心，你只要告訴朕你到底是怎麼長生的。」
趙要沉默片刻後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皇上既然對長生沒有興趣那奴婢的故事恐怕會讓皇上覺得無趣。」
「無妨。」
趙要輕輕嘆了口氣，對著周喻道：「皇上可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為了從趙要那裡得知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周喻倒也不介意回答趙要幾個問題。
「皇上剛才說自己是不同的，奴婢可以問皇上不同在哪嗎。」
「這個問題倒是有點為難朕了。」周喻笑了起來，道：「但你知道了就必死無疑，即便是這樣你也還想要知道？」
趙要拱拱手：「奴婢只想問皇上是否和奴婢一樣也是來自未來。」
周喻緩緩點頭：「是也不是。」
「奴婢知道了，既是這樣那皇上應該就能理解奴婢接下來想要說的故事。」
趙要頓了頓慢慢開了口：「我本名叫做高要，生於那個時代的社會底層父母早逝，與妹妹高蘭相依為命。」
「我本是一個廚師每日與灶台為伴，為了生活我學會了卑躬屈膝，面對委屈我選擇的是退讓，只有這樣我才能更好的在那個時代里活下去，才能照顧好什麼都不懂的妹妹給她更好的生活。」
「可是忽然有一天一切都變了，那一天一道光芒吞噬了我和另一個滿口正義卻比任何人都要卑劣的小人，再次醒來我就成為了那秦朝里最卑賤的螻蟻，直至我再次見到那個小人。」
趙要或者說是高要眼神中逐漸充滿了怨毒：「我本以為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救他於瘟疫之中但他卻將我視之為無物，當做可有可無的過客，劉邦陷害我讓我被閹割入宮變成了太監，但哪怕到那個時候我依然將那個卑劣的小人當做我的家人。」
「哈哈哈，但是那個人卻一直假做清高，自私自利，將身邊對他好的人一個個全部害死，他始終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卻一直打著歷史的幌子做著最自私最自私的事情，他指責我陰暗的時候又何曾理解過我的絕望，當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在害我的仇人把酒言歡。」
「他救了其他人卻唯獨不願救我，這個該死的小人，我恨不得吞他血噬他肉。」
「然後我認命了，我以廚藝獲得了胡亥的信任，最終得到始皇帝的賞識被賜姓為趙，我才明白我已經成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趙高，之後我開始報復那些曾經欺辱我的人，指鹿為馬串改遺詔將大秦玩弄於鼓掌……」
周喻真是有些意外了：「長生不老藥？你就是趙高？」
趙高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次朝著周喻拱手行禮：「是。」
周喻點點頭：「你繼續。」
趙高道：「奴婢當時為始皇帝求長生不老藥最終找到了一山中老人，名為崔文子。」
「崔文子，泰山郡人，精於製藥曾售藥於市，擅製藥丸、散製劑濟人，蜀人視之如神仙，也被尊為崔子，崔子得道術兼秘奧，氣癘降喪仁心攸悼，朱幡電麾神藥捷到，一時獲全永世作效。」
周喻想也不想的就說出了崔文子的事跡，這可是華夏歷史上被記錄的長生者之一了。
「有傳聞他活了三百歲？」
趙高搖頭：「崔文子的確被稱為神仙，且也長壽但當時是否活了三百歲奴婢不知，但此人很有可能便是這世間的第四個長生者，但真正被稱為神仙的還有另一個人，北岩山人，此人的身份奴婢也不知，不過長生藥應該就是崔文子和北岩山人合力煉製，如何煉製出來的奴婢也不知道。」
周喻表情多少有些古怪了：「那你可知用了哪些材料。」
趙高想了想道：「奴婢只知道其中有天星粉末和寶馬黑風之血，其他的一概不知。」
周喻：「天星便是天外隕石？」
「是。」
周喻問道：「你一個，崔文子一個，那剩下的兩個又是誰。」
趙高眼中再次出現怨毒的表情：「那個卑劣的小人，易小川，在秦朝時他還有一個名字……蒙毅，而第四個人就是他深愛的女人玉漱，若不是易小川從中作梗我泱泱華夏又如何能夠變成這樣。」
周喻深深看了一眼自稱為趙高的人，他現在已經完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眼前這個人就是電視劇神話中的趙高，只是對於神話的劇情發展周喻則是不太清楚的，沒有看完自然就沒有記憶。
劇情中的易小川不是一個討喜的人，周喻也就只看過些許片段和開頭就沒有過多關注，但起碼有一點周喻是知道的，那就是電視劇里真的有長生不老藥。
然後眼前這個人硬生生的讓男女主角分開了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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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喻問道：「朕倒想要知道，你最後有報復了那個小人嗎？」
「呵呵……哈哈哈。」趙高忽然就笑了起來，不是狂笑而是壓低著聲音：「當然，我讓他和他最愛的女人分隔開來，快兩千年了，哈哈哈！」
「我沒有殺掉他心愛的女人，我讓他以這樣的方式來承受和我一樣的痛苦，和我一樣只能成為一個無法享受男人快樂的假男人，而且不管他做什麼我一定會阻止他，我做什麼他也一定會阻止我。」
周喻看了看趙高：「活了這麼多年你還有那種欲望？」
趙高愣了一下：「當然沒有，我早就習慣了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能還會有欲望，當你看見了太多太多的美人最終變成老嫗再枯骨的時候就不會再有那樣的想法了。」
周喻輕輕點頭，道：「嗯，歷史的連貫性直至如今都沒出現問題，但是在此之前有沒有可能其實他一直關注著你，然後刻意引導你維持了歷史應該有的發展走向。」
「？？？」
趙高怔了怔：「皇上的意思？」
周喻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卷：「當初你選擇了建文？」
趙高搖頭道：「不是，我選擇的朱棣，建文皇位穩固如山支持他不正合了那個小人的願。」
周喻輕輕嘆了口氣：「趙高，朕便如此稱呼你，若你能多讀點書也該知道在正常的歷史發展中朱棣的確是推翻了建文成為了皇帝，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在這接近兩千年的時間裡你所有的一舉一動其實全都在那個人的掌握之中。」
「這不可能……」趙高張張嘴眼神頓時變得兇狠了不少：「這不可能，你騙我，你在騙我是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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