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和襄王沒幾日便從京城離開朝著江南而去，離開之前也讓內閣做出了諸多的安排，遞上的摺子也被周喻批紅全部允許。
在人還沒離開之前有關於要新建一城的事情就已經傳了出去，不過到此時也還沒有引起太大的討論。
不過就是新建一座城池罷了，這對大明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而且于謙還拿出了安置難民災民邊民這樣的理由自然也沒什麼人反對，而且明面上來看現在就連地方也沒選好，說不定也不過只是個過場能不能建起來都是不一定的事。
等到于謙和襄王一起離開這件事才稍微的被更重視了一點點，但包括其他內閣成員在內也還是沒有太多人認為這件事是有多麼的著急。
但他們不知道于謙對於推進這些事到底有多急切，他急切的想要抓住那第三個長生者，急切的想要解決大明內部一切的不穩定，急切的想要平復江南這個最穩定但也最不穩定的地方，急切的想要將那些豪族手中的財富全部集中在朝廷的手中，急切的想要讓大明的天軍北上將一切的威脅全部消滅於萌芽之中。
那天和李惜月李香凝兩位娘娘的交談于謙一直記在心裡，他難以想像兩位娘娘透露出來的那些東西到底代表著多麼可怕的未來，漢人的江山將會再一次落在異族手裡。
命中注定會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什麼于謙很想要知道，但于謙覺得只有真正改變一些事情窺破那所謂的天命，他才有資格去接觸那些他本不應該知道的事。
天命是什麼他現在還不清楚，只是管中窺豹，但現在有一些事情是清楚的。
天命中沒有這座即將即將開建的城池，天命中草原也沒有臣服大明，也先還活著，天命里如今的大明也沒有如此的強大。
于謙不敢深究為什麼皇帝能夠知道天命，更是不解為什麼兩位娘娘也同樣知曉天命。
但如今長生都已在眼前，那麼世間傳說或許也並非完全不能相信，更或許皇上就是天上的神仙專門下凡來拯救大明的。
而不管如何，如今的大明乃是這十數年來皇權最為鼎盛的時候，于謙自詡為這大明的肱骨棟樑那自然是要肝腦塗地為皇上辦事的，也好不負皇上對他的信任和看重。
襄王也知道自己這次的任務就是給于謙保駕護航，襄王自認能力才情皆是上等就算是比起于謙也相差不多，曾經因為身份的問題不得不韜光養晦，卻沒曾想到自己這個從小不受重視的侄兒在當了皇帝後對他竟然如此信任。
如今更是要讓他成為那傳說中求得長生的長生者永護大明，這種好事皇帝侄兒都第一個想到他，就這份重視也值得襄王全力報答皇恩了。
接下來的事情也確實需要兩人精誠合作才能將事情給圓滿的完成。
周喻這邊，從于謙和襄王離開周喻也一直在關注著兩人，兩人的一舉一動也全都在周喻的掌握之中。
不止是他們定期上呈的摺子會主動匯報自己做了些什麼，就是和他們一起行動的馬順也會日日書寫密信將重要之事記錄進行上報。
兩人在前往江南之後並沒有過於著急的把自己的目的擺上檯面，于謙是做出了一副準備用江南之地供養一城的態度在江南進行視察。
江南之地作為大明賦稅的主要來源地，也是整個大明賦稅最高的地區，是大明立朝時就已經定下的國策，究其原因有很多都是遺留問題，但同樣也說明了江南之富冠絕整個大明。
而江南對朝廷的不滿也是歷來就有的情況，就像是現在已經被平復的叛亂一樣，都是一些人對於現在的朝廷不滿對於賦稅不滿才出現的，而這種不滿的情況在江南反而更加的嚴重。
只是江南的這些豪族富商更願意用其他的辦法來解決他們身上的問題，而不是振臂一呼打打殺殺。
江南的豪族富商們，深諳官場之道，他們明白，直接與朝廷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因此，他們選擇了一系列更為隱蔽和巧妙的方式，來維護自身的利益，對抗朝廷的政策。
江南文風鼎盛士子眾多，豪族富商們利用這一點資助當地的文人墨客，讓他們撰寫文章抨擊朝廷的政策煽動民間的反朝廷情緒，散布有利於自己的言論抹黑朝廷，聯絡本地官員在朝中影響朝廷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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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豪族中的這些人比起任何人都清楚怎麼做才能保全自己，更是深諳投資的精髓。
將族中的年輕女子嫁給那些有潛力的學子，通過聯姻和贈送財物這樣的方式早就不知道拉攏了多少年輕有為的士子學生。
只要這些學生有能夠通過科舉入仕那就成為他們天然盟友，當然剛剛入仕的官員是不行的手中也沒什麼權力，可即便如此這些豪商世族依然會繼續用女人和銀錢收買照顧。
通過這種方式再加上拉攏腐蝕官員讓他們為自己說話，這些年來其實已經不知不覺在朝廷中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
很多人都知道的東林黨其實便是如此演變而來，東林黨的出現更是直接導致了大明的覆滅，東林黨便是大明資本用於對抗皇權保證自身利益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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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東林黨雖然還沒不存在但隱隱間也已經有了一些趨勢，不過如今朝廷中的重要力量也並非江南士子，強的還是齊黨浙黨等朝堂勢力，現在自然是沒有以後東林黨這麼強。
江南還是重要的糧食產地和絲綢茶葉等商品的產地，豪族富商們通過控制這些商品的生產和銷售壟斷市場抬高物價以此來挾制朝廷，當然這件事也沒做得非常明顯，又有本地和朝中的官員遮掩有些事根本就是無從查起。
這些豪族還通過控制漕運這樣重要的命脈阻礙朝廷的物資調運，已經是能夠直接威脅到朝廷的財政收入的，但最不能讓人接受的便是大肆兼併土地的問題。
一些豪族富商暗中組建了自己的武裝力量，訓練家丁護院甚至還會招募流民擴大力量。
有些還會與海盜、倭寇勾結，暗中支持一些地方上的反抗勢力煽動百姓鬧事，製造動亂以此來牽制朝廷的力量。
福建為什麼會叛亂，和福建的富商豪族脫不了關係，江南這些豪族也不可能那麼乾淨，他們這些人根本就是狼狽為奸的。
也不怪周喻一直以來想要好好的收拾一下江南，但單純的收拾不行下手過重那江南之地的商業還不知道要有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大明想要發展需要商業的維持，所以對於江南這邊不能用簡單的方式全部拍死。
于謙首先做的就是激化矛盾，就算是一家人都會有矛盾更何況還是生意場上有競爭的人，于謙準備從點到面的將整個江南的豪商世族給全部拉進自己的算計之中，這一開始就是挑起兩個家族的對立。
于謙利用錦衣衛的情報網絡搜集江南各大家族之間的恩怨糾葛，同樣也利用了馬順給他的一份名單來迫使那些人給自己辦事。
他暗中散布謠言捏造證據挑撥離間，讓原本就存在矛盾的兩個家族之間互相猜忌甚至反目成仇。
通過手段協助一方打壓另一方，然後襄王就在弱勢的一方無路可走即將家破人亡的時候出現拉攏對方，都不需要許以重利而只要答應護住對方家業就能讓這一家子人磕頭效力。
不用他們做太多，只要讓他們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交給錦衣衛當做證據。
再派人保護著去敲響衙門的大鼓告官，一舉打破江南之地的默認的潛規則。
而有于謙和襄王兩人在旁看著，當地的官員即便有心將其壓下也只能升堂。
沒多久於青天和賢王的名聲就傳遍了整個江南。
但這還只是于謙計劃的一個部分。
于謙還利用朝廷的名義公開透露朝廷有意將放開對鐵的限制，準備以民間的力量開辦兩個煉鐵廠，兩個名額能讓這些人爭得狗腦子都打出來，特別是浙商和其他地方的商人也匆匆趕到江南之後情況就徹底的按耐不住了。
襄王又進一步開始拉攏本地的底層官員，去拉攏那些經過錦衣衛調查不被重視的官員和家族子弟，許以重利甚至是升官發財。
而第三部分就是借刀殺人一網打盡，當各大家族爭鬥到上頭的時候，于謙和襄王就果斷出手將那些已經收集了足夠犯罪證據的家族一網打盡，沒收他們的家產瓦解他們的勢力。
最後一步則是建立新的格局，暗中扶持一些新的商業力量，將沒收而來的資產全部出售給小商人和外地的商人建立起了全新的局面。
不是沒人想要反抗，但江南之地有大軍虎視眈眈，十萬大軍隨時可進入江南橫行四方，就算想反抗還沒開始行動就會被錦衣衛給全部抓起來要麼全部斬首。
就江南豪族培養出來的那些人在這種情況下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彈劾于謙沒用，周喻不是那種因為朝堂上有人嘰嘰喳喳就會改變主意的人，反倒是有不少彈劾的人因為自己不乾淨而被斬首示眾牽連家小，之後就再沒人彈劾什麼了，只要沒人再站出來周喻也會對那些已經在朝堂之上的江南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前前後後于謙和襄王在江南滯留了八個月之久才繼續出發，離開的時候還帶上了民夫數萬，八個月過去轉眼就已經是第二年的時間。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證明了只要強勢的皇帝只要想對付這些所謂的豪族那是輕輕鬆鬆的，政治？平衡？政治的根本其實就是薛丁格的桌子，本質上哪有這麼複雜。
要麼掀桌子要麼不掀桌子，這全在一念之間。
曹氏的最後一個皇帝不就是選擇掀了桌子導致司馬家遺臭萬年。
只要桌子上談的利益合適大家就繼續，要是談不合適直接掀桌子完事，只要是強勢的朝廷在某些事情上不選擇掀桌子，那就一定因為坐在桌子上的人全是既得利益者，那麼這個時候想要改變就只能把坐在桌子上人給換了。
就像當初的朱元璋一樣，不僅掀桌子而且還要殺人，直接把整個大明殺得服服帖帖。
明著殺不了的還不能偷摸著殺？殺可以解決非常多的問題。
八個月的時間驪山那邊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于謙雖然在江南滯留但出發之前就已經做了很多部署和安排，在江南的這段時間裡也一直都有安排驪山那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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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宮入口的周邊已經是被砍得光禿禿的還建起了一個複雜蜿蜒的營地，八個月時間率先建起來的便是一個陳兵之地，以及一條通暢之路。
那能夠直通天宮石門的山洞也被封閉起來，沒有趙要允許誰也無法從中進出。
直至又是兩月過去，于謙和襄王兩人才在那天宮所在之處建立起來的營地見到了趙要和興安。
于謙和襄王在見到趙要的時候心情那是非常複雜，而且一點沒有掩飾的就通過臉上的表情透露了出來，這兩千歲……真是兩千歲啊。
趙要畢竟是活了多久的人，見到兩人的模樣也就明白了什麼，笑著拱手主動朝著兩人問起了好。
「見過襄王，見過於大人。」
于謙連忙拱手回禮：「于謙見過兩千歲，本該早就過來此地但因為江南情況複雜處理時多花了些時間，還請兩千歲不要介意。」
趙要笑呵呵的擺擺手：「沒事，都是為皇上辦事，我這裡不著急一年半載的，王爺和於大人的住宅我也已經讓人安排妥當，簡陋了些也希望兩位不要責怪。」
于謙很是客氣：「哪裡哪裡。」
襄王頓了很久才有些不可思議的問了起來：「你真是那個趙高？」
「正是。」
襄王滿臉震驚的點點頭：「厲害，本王見過兩千歲。」
「襄王太客氣了。」
「哪裡哪裡，本王聽說天宮中關有一人著實好奇，兩千歲可能給本王好好說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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