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借著百姓心意的由頭使得周喻都無法拒絕的表演美輪美奐，的確會讓人不自覺的就會被吸引進去。
舞蹈編排得很不錯用曲更是恢宏大氣，而這其中半遮半掩透露的誘惑更是讓人慾罷不能，整個表演的編排優秀得讓人難以挑剔，在周喻看見過的各種表演中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這不只是一支舞而是一整場的表演，足足延續了半場宴席的盛大演繹，是整個陪都上下官員百姓送給皇帝的心意。
但是這份吸引到底是否純粹卻猶未可知，周喻倒是想要看看是否自己的風流傳聞也已經傳遍這大江南北，這齣美人云集的表演是有人刻意安排還是真正的無心之舉。
若是有人刻意安排，那安排這齣好戲又是為了什麼？難道還真以為他周喻因為一場表演就會看中了誰然後招這些花魁隨行服侍不成？
是有什麼人想要複製一出京城發生過的故事？再給這後宮裡多添一個娘娘？
酒宴結束，周喻在毛貴的攙扶下回到後宮休息，而毛貴則是在安排好了人照顧周喻後恭敬離開，待周喻寢殿的門關上後轉身的毛貴臉上就已經變成了一副陰冷的模樣。
「來人。」
「公公。」
毛貴冷冷道：「今天的表演皇上很滿意，想要知道是誰安排的這齣節目，去查查這城中有多少關於宮中娘娘和皇上的傳言，再去告訴陪都的守備太監皇上說這樣的表演應該與民同樂，讓他安排明日在秦淮河畔再表演一番。」
這一晚上有的人睡得很好但有的人卻是膽顫心驚。
江南是江南，陪都是陪都，如今于謙在江南燒的火終於開始朝著陪都燒了過來，而添柴的人就是掌管著這整個大明江山的皇帝。
于謙在江南時動不了陪都，整頓江南時也並未將陪都算在其中，但這次周喻親自過來便是為了將于謙無法顧及的這個部分給徹底清理。
不過這次周喻並不是將這陪都給鬧得天翻地覆，只是為了將不穩定的因素給排除，讓陪都從上到下都變成自己人，殺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如果可以那最好是一個人都不殺的結束這一切。
周喻第二天醒來毛貴就將一晚上調查到的結果匯報給了周喻知道。
「皇上，經過錦衣衛和東廠的連夜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查清楚了。」
「說。」
毛貴微微躬身，聲音低沉地匯報：「起初只是秦淮河周邊的畫舫酒樓得知皇上駕臨陪都便自發籌備歌舞表演，意在迎接聖駕以示敬意，原本還有籌備詩會懸賞詩詞墨畫以頌皇上之功。」
「他們原本只是打算於城門外獻上歌舞並未想過能夠進宮表演。」
毛貴頓了頓，繼續道：「陪都守備太監得知此事後認為這是一個討好皇上的絕佳機會，此人不知從何處打聽到皇上素來喜好歌舞，便擅自召集各家花魁命其精心編排了一場盛大的歌舞表演，以百姓心意為由呈於御前。」
周喻聽完淡淡道：「這陪都里倒也有不少自作聰明之人。」
毛貴低頭不敢隨意接話。
「可還有其他陪都大臣參與進來。」
「沒有發現他們參與進來，但是守備太監的所作所為他們不應該什麼都不知道，至於是想要看守備太監的笑話還是礙於其他原因未做提醒就不清楚了。」
毛貴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至於傳言，錦衣衛和東廠在城中暗訪發現確實有一些關於皇上您和惜月娘娘的傳聞。」
「哦？」周喻挑了挑眉:「都有哪些傳聞？」
毛貴連忙道：「大多是些皇上與惜月娘娘軼事還有一些關於京城舊事的傳聞，但並沒有對皇上和惜月娘娘不敬的地方，反倒在那些花魁和學子們的流傳下還成為了一樁才子佳人的美談，傳聞說皇上還潛龍在淵時就已經和惜月娘娘相識，有著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不過小的得知惜月娘娘在此地似乎也很有名氣，錦衣衛和東廠已經在查是否有人刻意散播。」
周喻微微點頭：「還有呢。」
「還有傳聞是關於守備太監的。」毛貴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喻，低聲道：「守備太監似有諸多不法之舉，而且還收了不少風姿綽約容貌秀麗之女為義女。」
周喻看了一眼毛貴那小心翼翼似乎全無私心的模樣，笑了笑：「你可願意代朕鎮守陪都。」
周喻的話讓毛貴愣了一下，隨即跪在地上以頭抵地身體有些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的顫抖：「全憑皇上做主。」
周喻微微點頭，道：「朕知你的能力，雖然曾經你為王振一黨做了不少錯事，但若是能力不濟也不至於成為王振親信，不過如今你已經痛改前非朕也如同信任王山一樣信任你。」
「陪都的守備太監並非朕的親信，之前朕還需要穩定看在他還足夠懂事的份上沒有換掉他，但如今卻是不能不換了。」
周喻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毛貴，道：「至於朕想要什麼也從來沒有瞞過你們這些近侍。」
「朕此番南巡陪都其一便是肅清陪都的反對勢力，消除一切不安定因素，其二，為于謙削弱江南世家之事掃尾安撫人心，這第三就是掌控江南的經濟命脈，讓江南的財富為朕所用。」
周喻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毛貴身上，繼續道：「朕知道陪都之中並非人人都是忠心耿耿，反倒是自私自利者占據多數，所以朕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一個能為朕分憂的人來鎮守這陪都，你覺得朕能不能信任你。」
毛貴心中一凜，連忙叩首：「小的願意為皇上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最好是這樣，起來吧。」
「謝皇上恩典。」毛貴重重叩首，額頭緊貼地面：「奴才願為陛下肝腦塗地！這陪都的蛀蟲小的定會一個不留地清理乾淨。」
周喻滿意地點點頭，手指輕叩桌面：「你還有三件事要做。」
「請皇上示下。」
「查清這陪都官員和京中官員之間的關係，也得查清楚有關於鹽鐵漕幾道的勾當，朕要知道這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二，盯緊陪都六部的官員。」周喻取出一本名冊扔給毛貴：「這上面標註的人都是已經查清與江南世家有關係的人。」
「最後，朕給你兩年時間徹底查查清楚這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等等渠道到底是如何運轉的，在這期間正常的流動不必插手但沒有朕的允許連碎末都不准流出海外。」
毛貴立刻會意：「小的明白。」
不怪周喻如此重視這個地方，畢竟陪都也是都，這裡有著另外一套朝廷機構還是一套完整的六部，就連宮中的二十四個內官衙門也全都保留了下來。
陪都地位極重，東南錢糧稅收是明朝賦稅的主要收入、南方幾省的錢糧都要先交付陪都再轉運京師，可以說陪都控制了明朝的財政命脈。
沒有皇帝的陪都權力最大的便是代表皇帝鎮守此地的守備太監。
軍權在守備太監手中，陪都還留有十七衛天子親軍，有錦衣衛有東廠，也有專門負責守衛孝陵的孝陵衛他全都能指揮得動。
陪都內官二十四衙門同京師二十四衙門完全一樣，而統管這些的同樣是守備太監。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陪都內守備也就是守備太監的人只要不是個蠢人輕鬆都能在這裡一手遮天，可想而知作為守備太監的人權力到底有多大。
現在周喻身邊幾個能辦差的太監里成敬其實是最適合過來當守備太監的，但是成敬的年紀也不小，等到監工完了皇城擴建的事也該退下來享享清福，實在不適合派過來。
興安就更別說了，懵懵懂懂的還不夠成熟也壓不住陪都這些老油條。
趙要可以，但現在趙要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得做，周喻也不會讓他留在陪都當土皇帝。
最後也就只有毛貴這麼個人選，雖然是因為沒有其他人可選但毛貴還真也是最合適的人，足夠狠辣心也夠細，將其放在這裡足夠在周喻離開後照看好陪都這邊的各種事物。
當然周喻也不會完全放心毛貴所以接下來他還會在其他方面做一些調整，比如說把錦衣衛和孝陵衛給獨立出來，畢竟有把刀橫在脖子前面這些人才會知道乖乖聽話。
來到陪都的第二日，一切都是清清靜靜的模樣沒有發生任何大事，不管是周喻還是跟著一起過來的朝臣都在享受著從京城離開以來第一天真真正正的休息。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享受得來不易的寧靜。
得到指示的毛貴出了宮找到了正在調查著陪都中那些大家族的馬順，給馬順帶來的了安排的同時也給馬順送來了能夠解決他現在難題的好辦法。
「馬大人。」
聽到毛貴的聲音，馬順立刻就丟下手上的各種記錄用的冊子抬起頭來，見到毛貴後就笑呵呵的開了口：「毛公公不在皇上身邊照顧著怎麼跑到我這來了，皇上還有什麼其他的吩咐。」
毛貴搖搖頭又點點頭：「陛下的旨意，讓你親領錦衣衛收集守備太監的罪證。」
馬順一滯然後停頓了一下，起身從桌子後站起來到毛貴身邊：「皇上要對守備太監下手了？」
毛貴微微點頭：「沒錯，此人犯了錯引得陛下不滿，且此人在陪都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手下犬牙眾多還與城中許多高門大戶頗為親近一定要小心謹慎才行。」
馬順聞言臉上笑容收起微微點頭。
他跟隨周喻時間不短，知道周喻一旦做出決定就一定會達成，而且一定會把事情做得乾乾淨淨不留後患。
南京守備太監在陪都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周喻想要對付的不是守備太監而是想要以守備太監為引去處理其他的人，比如那些門閥和官員。
畢竟當皇帝的想要處理一個太監那是輕輕鬆鬆根本無人能夠阻止，可要通過這個太監把其他人給牽連進來那就必須提前掌握足夠多的證據才行。
馬順道：「勞煩毛公公回稟皇上，我會親領錦衣衛秘密收集那守備太監的罪證，一定做到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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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貴問道：「你這幾日就沒查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馬順搖頭示意毛貴跟自己過來：「也不是什麼都沒查到，這廝在陪都作威作福不知道收受了多少賄賂，就只算鹽商給的那些都夠他砍十次腦袋，只是還需要徹底查清他的黨羽才行。」
毛貴點點頭壓低聲音道：「陛下命我接任南京守備太監一職，你查證時務必小心，別打草驚蛇壞了我晉升之路。」
馬順聞言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毛貴，隨即朝著毛貴拱手笑道：「恭喜高升，到時候有你坐鎮陪都皇上也可以更放心了。」
毛貴也跟著笑了笑，擺擺手道：「都是為陛下辦事盡力就好，我可以給你一個調查方向。」
「請說。」
毛貴道：「陛下要我查清楚絲綢鹽鐵等來往渠道，似乎有意將城中的商賈世家收為己用。」
話說得不清不楚，但馬順卻是明白了這裡面的意思。
「行，我懂你的意思了。」馬順朝著毛貴拱拱手道：「就多謝馬公公的提醒了。」
「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該怎麼做的。」毛貴笑了笑，道：「陛下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不能在陪都耽誤太長時間，另外你還得有件事情要做。」
馬順愣了愣：「還有什麼事？」
毛貴意味深長的拍了拍馬順的肩膀：「查查這南直隸以及江南之地有哪家名聲好的家中有女到了年齡的，陛下此次南巡可不止是順路，查得查殺得殺，但穩定和收心才是最重要的。」
馬順若有所思：「這是皇上的意思？」
毛貴搖頭：「陛下沒有意思，只要結果，與其讓那些世家和朝臣官員勾結，倒不如讓他們和陛下站在一邊，給別人賺錢送錢都不如給陛下賺錢送錢，何必要讓這些個沒用的廢物當中間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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