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些心虛。
經過一天一夜了。
能回去的人早就回去了。
要是李佳選擇回不去的話,那大概率在山裡也……
但他不能說的那麼殘忍,只能用這樣的話安慰李強。
「不,我不信。」
「大隊長,要回去你們回去吧,我留在山裡繼續找找,我媽肯定就在附近!」
李強一臉倔強,握著拳頭說道。
他的態度也讓其他人都微微嘆了口氣。
誰都能理解李強的心情。
一個半大小子,老媽丟在山裡,下落不明,換了是誰,恐怕都難過自己心裡那一關。
「可是你一個人在山裡,這不是胡鬧嗎?」
「萬一出點什麼事情,我怎麼跟李家嬸子交代?」
「如果他真的遭遇一點不測,你又折在山裡,那我這個大隊長豈不是當了罪人?」
陳建國很是無奈的說道。
但凡如今天色早一點,他都會讓人留下來繼續搜索,試圖找到李家嬸子的下落。
然而現在天色晚了,不安全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這樣的天色下,別說找人了,連在山裡走兩步都困難。
要想找到一個不知去向的活生生的人,完全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小強,大隊長答應你,明天一定帶人跟你來山里,仔仔細細的把這附近搜一遍。」
「但現在天色真的太晚了。」
「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留下來。」
陳建國憂心忡忡的說道。
本來村里丟了一個李家嬸子,已經讓他急得焦頭爛額了。
現在李強這小子要是執意留在山裡,萬一出點什麼意外。
陳建國對自己那一關也交代不了。
「不行。」
「要走你們走吧,我就要留下來。」
李強卻很倔強。
這個年紀本身就是很有主見,叛逆的年紀。
更何況這件事情關乎到自己老媽。
說不定,自家老媽現在正在某個地方等待村里救援。
要是他就這麼回去了。
經過深冬季節一個夜晚的凌酷考驗,等他們第2天來的時候,說不定只能找到一具屍體。
因此。
李強說什麼都不會跟大隊長回去,哪怕是用抗拒命令的方式。
「你……我……唉!」
陳建國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雖然他也可以強硬的把李強給帶回去。
他們這一行這麼多青壯年,就是真把這個半大小子打暈綁了回去,也不是做不到。
但這樣一來,以後李強怎麼看待自己,怎麼看待村里人?
因此事情就這麼卡在這裡了。
軟的勸不動。
硬的沒法做。
饒是陳建國也不禁覺得頭疼不已。
而這時候,有人站出來說道。
「陳叔,你們先回去吧。」
「我跟李強留下來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說話之人正是葉風。
他的開口,讓李強投來了感激的目光,「葉風哥……」
葉風拍了拍李強瘦弱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你準備留下來?」
陳建國皺了皺眉頭,「這樣能行嗎?」
他本來想訓斥葉風。
李強一個半大小子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一起胡鬧?
本來事情就夠亂了的,現在這葉風還出來搗亂,真是不讓他省心。
不過,葉風這時候主動開口說道,「放心吧,陳叔,我心裡有數。」
「一個人在山裡容易碰到危險,兩個人能有個互相照應,安全性還是高很多的。」
「而且就算你把李強給強行綁回去了,這小子半夜也會偷偷自己一個人上山,到時候危險性更高。」
「還不如留個人下來陪他。」
葉風分析的井井有條。
陳建國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出於對山里環境的考慮,他還是有些不能下定決心,問道:
「那你們在山裡準備怎麼過夜?」
「總不會找人找一晚上吧。」
葉風自然也不是莽撞之人,開口道:「這個簡單,這夥人販子不是搭了個臨時庇護所嗎?」
「要實在找不到人,我們晚上可以睡在那裡。」
「等第二天陳叔你帶人過來找我們匯合就是了。」
陳建國微微一愣。
隨後也想起來了。
這夥人販子確實搭了個臨時庇護所,睡4個人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是他們兩個人住。
雖然簡陋是簡陋了些。
但至少安全性比起餐風露宿要好很多。
頭上有一片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晚上睡覺也算是有著落了。
思來想去,陳建國看了看葉風跟李強兩個人,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行吧,那就按你說的做。」
「那小強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要讓他做什麼冒失的事情。」
「等我們把人販子運回去,交給公社審判。」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進山來找你們!」
「可千萬要注意安全。」
他這麼說,便是答應了的意思。
李強頓時鬆了口氣,「謝謝你,大家講!」
然後這小子還看向葉風,特別鄭重的鞠了個躬,「謝謝你葉風哥!」
在這個時候能夠對他伸出援手,並且留下來幫自己找老媽的人,只有葉風哥了。
不是親哥勝似親哥。
葉風笑了笑,「沒事,有困難一起度過嘛!」
他本來也沒那麼想管。
但是看在李強為了自己老媽,不惜冒著危險留下來尋找的時候,葉風說實話心裡還是有些動容的。
畢竟他從小就失去了父母,跟著姐姐相依為命長大。
看到李強對老媽之間的親情。
葉風也不禁,有些感同身受。
要是哪一天,雪棠姐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走失了,恐怕自己也會執著的去尋找。
管他什麼這危險那危險的!
這也是葉風決定留下來幫助李強的重要原因。
「說那麼多,陳叔你們先回去吧。」
葉風不想把氛圍搞得太過煽情。
因此主動開口道。
陳建國也知道時間容不得耽誤,點點頭,便帶著一伙人離開了,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而留下來的李強也很焦急,主動說道:「葉風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他作為一個半大小子。
別看留下來的時候非常英勇,堅定不移的。
但涉及到具體該怎麼做的時候,也是一頭霧水,該抓瞎就得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