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血污的街道上,戒嗔一步三回頭。
身後跟著的三人距離並不算遠,可卻無法給他提供任何安全感。
「我說三位,能否靠近一點?」
「小僧...怕...」
兩側街道店鋪昏暗無比,他語氣略顯顫抖的開口。
畢竟誰也無法預料,那黑漆漆的房屋內,是否會突然出現一頭妖獸襲擊而來。
「你一個和尚,難道還怕那些鬼祟之物?」
瞧著那九尺大漢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陳少皇無奈開口。
此前他便是讓對方在前面開路,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便及時匯報,可未曾想戒嗔卻如此膽小。
「小僧雖略懂佛法,可卻也並非真就毫無畏懼。」
「試問從黑暗中浮現的恐怖之物,換誰來都無法淡定吧。」
不滿的開口,戒嗔目光不斷搜尋著四周,忍不住抱怨起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換做尋常人,誰會在這滿是血污的街道上閒逛。
話雖如此,可他卻還是仔細觀察四周。
畢竟這關乎此行任務能否完成。
「為何讓戒嗔師弟在前面開路?」
在他專心致志搜尋的同時,後方的白雨雲,也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同樣也是宋天澤不理解的地方。
他乃通脈境五重的境界,是在場幾人之中,實力最高者,按理說搜尋那些蛛絲馬跡,也是讓自己來才對。
「和尚此前修習過佛法,對於那些邪祟之物天然有著些許克制。」
「此前他也說了,發現了些許爪印,可我們卻並未瞧見。」
「這就意味著,有些東西,恐怕只有他能發現。」
「既如此,就讓他作為我們的眼,找尋到異樣之處,興許能將那三階妖獸引出來也說不定。」
捏著下巴沉吟,陳少皇一一開口解釋。
聞言,宋天澤也是不由點頭。
倘若那三階妖獸確實出自陰邪之地,那麼戒嗔確實是最佳人選。
白雨雲倒是目露意外之色,沒料到陳少皇竟然會算到這一層。
此次任務,遠比想像中的還要複雜,如今看來,也確實只能讓戒嗔去搜尋不對勁的地方。
四人結伴而行,一路上,似乎都未曾發現過奇特的地方。
戒嗔也從原先的緊張戒備,心情逐漸也放鬆下來。
情況似乎沒有他預料的那般複雜。
不知不覺,一行人順著街道,來到清源鎮的鎮子中心廣場。
這裡佇立著一尊看不見面容的雕像,周遭地面卻出奇的乾淨。
「這裡為何這般乾淨?」
「如若說不對勁的地方,恐怕就只有這裡了吧?」
瞧著乾淨整潔的鎮中心,宋天澤不免皺眉開口。
哪怕那些民眾陷入幻境,這裡也不該是如此。
白雨雲則是走上前去仔細觀察,並非發現任何異樣。
至於陳少皇,則是將目光落在戒嗔身上。
後者自從來到這廣場後,便緘口不言的站在原地。
「和尚,有發現?」
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少皇低聲開口詢問。
幾乎是下意識的渾身一顫,戒嗔僵硬的扭過頭來,眼底里藏著一絲難以覺察的恐懼。
全然因為,在他的目光中,陳少皇等人,已經消失不見。
空曠寂寥的死城中心,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目光驚懼,不斷搜尋周遭的一切,可目光落在那雕像下時,戒嗔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
眼前的景象,已經不能用殘忍形容。
數以萬計的殘肢斷臂堆積在雕像之下,其中還發現不少死不瞑目,面露驚懼的頭顱,顯然是死前遭受到極致恐懼的侵害。
最為關鍵的是,雕像之上,無數觸鬚舞動,一雙猩紅的眸子垂落而下,死死盯著他。
瞬間如墜冰窟,戒嗔整個人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殺意朝著自己襲來。
哪怕如何懼怕,可他也清楚,眼前這東西,很可能就是禍害了整個清源鎮的罪魁禍首。
嘶——
嘶鳴聲瞬間響起,緊接著,一根根觸鬚從雕像之上不斷砸落。
彼時陳少皇,見戒嗔呆愣在原地,頓感不妙。
下一刻,前方的地面,突兀的浮現出陣陣轟鳴炸裂之景。
想都沒想,一把拉住戒嗔的領子,將他甩到後方,同時高聲開口:「宋師兄,白師姐!快退!」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宋天澤不由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手掐法決,整個人猶如清風消散開來,再度凝聚身形之時,已經出現在廣場之外。
白雨雲同樣不疑有他,腳尖點地,一張蓮葉浮現,將她托舉而起,避開那不斷轟炸之地。
咚——
地面被洞穿出一個口子,飛速後撤的陳少皇,眉頭一緊。
想都沒想,拳頭凝聚千鈞崩山之威,徑直朝著雕像所在位置轟出。
靈力於空中化作一隻虛無巨拳落下。
轟隆!
佇立於中心的雕像,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轟然炸裂。
碎石飛濺而出,激射到地面留下道道孔洞。
周遭再度歸於寂靜。
只是這片死寂,卻並未能讓陳少皇等人放鬆警惕。
攻擊來得太過突然,他們根本搜尋不到攻勢襲來的方向。
「和尚,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站在前方,陳少皇冷聲詢問身後的戒嗔。
可久久未能得到回應。
回頭望去,戒嗔雙目空洞,整個人仿佛丟了魂一般,任憑如何呼喚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這是意識被囚困起來了。」
「這頭妖獸,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難纏。」
瞧著戒嗔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宋天澤臉色難看的開口。
還未見到妖獸的真面目,便折損了一人戰力,還是個新入門弟子,他難免有些自責。
「莫要亂了陣腳。」
「攻擊又來了!」
倒是白雨雲,在此刻並未慌亂,趕忙提升其餘二人。
在前方的地面上,不斷傳出炸裂之聲。
陳少皇一手扛起戒嗔後撤,宋天澤手掐法決,凝聚出無數靈刃,朝著炸裂襲來的方向貫穿而出。
只是這威勢極強的一擊,卻是穿透空間,落在地面之上,沒有絲毫阻塞之感。
與此同時,戒嗔的視角中,自己被一團黑影拖拽著,身後是那漫天觸鬚侵襲的畫面,以及那不可名狀之物,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自己撕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