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晶髓瘋狂掙扎之下,隱有脫手之兆。
這種情況,讓陳少皇忍不住皺眉。
思索一番,把心一橫,就這麼散掉護住周身的靈力甲冑,全力凝聚於右手之上。
滾滾烈焰侵襲而來。
極致的灼燒之感將他包裹起來,難以遏制的疼痛襲來。
且不說在熔岩之中,就已經足以焚毀一名真氣境的修煉者,在熔岩犬體內,溫度更是恐怖。
好在哪怕無法匯聚力量,可太荒聖體帶來的替身仍在幫助陳少皇。
皮肉被燙出水泡,灼燒之感更是讓身軀愈發火熱。
饒是已經適應了炎龍之火,可這感覺,卻不斷折磨著他的神經。
緊咬牙關,催動為數不多的靈力於右手之上,將那地心晶髓,硬生生拖拽至自己面前。
熾熱的白炎不斷從中噴薄而出。
極致的高溫沖刷之下,陳少皇的皮肉開始焦黑外翻。
鮮血在湧現的剎那,便被這股高溫蒸發。
饒是如此,陳少皇仍舊沒有放棄的理由,他苦苦支撐著,抓住這唯一生的希望。
任憑白炎灼燒,他目光堅毅。
將炎龍之火縈繞在地心晶髓之上後,就這麼張嘴將其吞入腹中。
如今已經沒有時間給他一一煉化,只能採取這般簡單粗暴的方式,將這玩意兒吞入腹中。
反正此物也算不得妖丹,那精純的火靈力能夠增幅氣海中的力量,可卻也帶來無與倫比的破壞力。
從喉管開始,滾滾白炎不斷升騰。
肉身被熔岩包裹,裡應外合之下,他整個人置身於火爐炙烤之中。
意識近乎被燒斷,疼痛已經讓大腦一陣麻木。
可哪怕是這樣,陳少皇還是下意識的運轉《大荒神軀法》,一點點化解煉化體內的地心晶髓。
在他經歷無邊地獄般的痛苦之時,內門廣場一處隱秘的暗巷之中,走出幾道狼狽的身影。
為首之人,赫然是任天業。
只不過彼時他臉色蒼白,整個人毫無起色,仿佛被抽乾了體內精血一般。
「這代價也太重了...」
扶著牆,回想起離開封妖塔後,那恐怖的反噬之力,便不由一陣心悸。
封妖塔自然沒那麼好闖入。
進入其中,需耗費大量天材地寶不說,撕開一道若不可查的裂口的同時,也要承擔來自塔內的反噬之力。
最典型的,便是詛咒。
任天業等人,進入其中自然沒什麼感覺,可一旦離開,不光境界要被壓制下來,就連體內氣血也要被剝奪七成。
這對於尋常人而言,是近乎喪命的程度。
如若不是關鍵時刻服用增加氣血的丹藥,恐怕他們離開的那一刻,便已經被榨乾成乾屍。
「行了,一同前去復命吧。」
「唐師兄會替我們療傷的。」
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任天業還記得此行的目的。
其餘人也不疑有他,此行可謂是折損了不少弟子,之後要如何上報尚且不得而知,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療愈自身傷勢。
眾人結伴同行,朝著內門一處峰後走去。
......
翠竹搖曳,微風拂來。
盤坐於庭內,坐於瀑布前的唐松天,飲下杯中茶。
「你們確定那小子跌入地心熔岩之中了?」
目光狐疑的落在不遠處跪倒的幾人,他頗為不滿的開口。
此前的安排,本意就是為了親眼看見陳少皇的項上人頭。
這屢次逃過自己布局之人,自然要看他的死相如何悽慘。
可聽聞陳少皇掉入地心熔岩,還帶上莊生後,卻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任天業等人的實力擺在這裡,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進入熔岩之中探查。
「罷了。」
「若非進入封妖塔的境界有限,也無須這般。」
「那小子死了最好,可若是還活著...你們應當知道後果。」
冷聲開口,他目光不善的落在任天業等人的身上,一字一句開口。
霎時間,幾人感受到無邊壓力。
雖說唐松天的實力,也不過是真氣境巔峰,可壓迫感卻是實打實的。
他的手段,眾人自然清楚,當下大氣都不敢出。
「至於那些身死的弟子,已經安排好了。」
「簽下你們的名諱,他們便會被當做外出任務意外身死。」
丟下一張羊皮紙,唐松天毫不在意的開口。
那些所謂的狗腿子,在他眼中不過是能夠隨意消耗的物品罷了。
當然,他也不忘丟下幾瓶療傷丹藥,算作任天業幾人的報酬。
瞧著如此寒酸之物,幾人卻也不敢多言,道謝接下後,便選擇告退。
「任兄,這唐師兄真當欺人太甚,我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竟只是施捨氣血回復的丹藥,也太瞧不起人了。」
「可不是,本以為能夠得到什麼天材地寶,沒想到就這個...」
「唉,我等有選擇的餘地嗎?」
微微嘆了口氣,任天業同樣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任人差遣的走狗,可在青雲宗內,實力至上,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可這並不代表著,他甘願淪為唐松天的工具人。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會將你取代!」
目光落在後方的庭院,任天業心中暗暗發誓,旋即便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封妖塔的十層內。
地心熔岩內,一片風平浪靜。
沒有了地心精髓的驅使,熔岩犬也不復存在。
可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在岩漿的中心,漂浮著一道被白炎包裹的人形。
此刻陳少皇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
悟道服也早已被焚毀殆盡,此刻整個人不斷沉浮,不時有白炎從七竅之中噴薄而出。
他體內的情況更是駭人。
四肢百骸,乃至筋脈氣海,都被白炎充斥。
極致的高溫淬鍊之下,血肉逐漸凝結,筋脈遊走的力量更是磅礴。
天地周遭的火靈力,逐漸朝著他匯聚而去。
在《大荒神軀法》的引導之下,這股白炎,已經逐漸被馴服,開始有規律的遊走不說,就連陳少皇體內的傷勢,也在一點點修復。
不光如此,被岩漿包裹的身軀,開始逐漸適應。
此刻他整個人,宛若泡在溫水之中一般。
痛苦不在,甚至感受到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