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眼前之人,雖說境界不如自己,可卻能準確找到反制之法。
劍道固然威勢駭人,可前提是得能夠壓制對方。
陳少皇明顯不在這一行列之中。
憑藉強悍的肉身,他不光能夠接下劍芒威勢,更是能夠通過暫避鋒芒,而選擇給予還擊。
「罷了,速戰速決。」
長嘆一口氣,明顯宋南澈並不想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
在陳少皇愕然的目光下,他緩緩睜開雙眸。
空洞無光的一雙眸子之中,竟然有一道鮮紅劍印浮現。
下一刻,宋南澈的氣勢陡然發生變化。
如若說此前,他還是純粹的劍道修士,那麼眼下,被魔氣包裹,整個人騰空而起,便如同一尊魔神現世。
手中佩劍,漆黑魔氣中,迸發出一抹血腥殺意。
毫不猶豫的朝著陳少皇所在之處揮舞而出,虛空驟然扭曲。
轟隆——
下意識的後退,腳下冰面傳來轟鳴之聲。
一道赤色的劍芒,破開冰層落入下方。
這極致的切割之力,讓陳少皇忍不住咋舌。
他也明白,眼下絕對不能留手。
《大荒神軀法》運轉之下,他踏步而出,腳下法陣湧現,歸納與體的同時,整個人宛若飄逸輕鴻飛掠而出。
宋南澈也不廢話,手中劍化作殘影,不斷虛空劈出。
大片冰岩轟然坍塌下落,阻攔陳少皇的同時,也蘊含著極致殺意降下。
周遭空間仿佛靜止一般,陳少皇彼時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之中。
長出一口氣,雙眸專心致志的望向前方的空間。
每一道劍芒,精準的落入他眼底。
舉拳,轟出。
整個過程一起喝成。
蘊含三股靈力的灰濛氣息,化作一道道拳影,與那無窮無盡的劍芒遙相呼應。
時間流速恢復。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轟鳴之聲不斷響徹戰場。
周遭發起進攻的青雲宗弟子,均是不由一愣,哪怕是那些進攻的魔族,也下意識的望向二人交匯之處。
虛空崩塌碎裂,二者交戰之地,已然開始塌陷。
如此激烈,自然難免引起他人的關注。
可彼時陳少皇已經顧不上那麼多。
縱使他使出渾身解數,卻仍舊無法壓制宋南澈那磅礴無比的劍芒,仿佛站在面前,便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可他卻並未氣餒,精準運用體內的每一絲靈氣的同時,不斷協調著自身血肉的呼吸。
心無旁騖之下,他驟然發現,眼前的時間流速越來越慢。
逐漸適應對方的進攻節奏,便開始嘗試一點點推進,給予還擊。
哪怕身上血肉被切開道道口子,卻也無法影響他前進的腳步。
瞧見陳少皇那逐漸淡然的目光,宋南澈先是一愣,旋即竟面露惱怒之色。
「天人合一?」
「憑什麼?他憑什麼能踏入這般狀態之中!」
「我沉浸劍道多年,為何進入這狀態之人不是我!」
「為此我甚至放棄了原本的初心!為什麼!」
聲音逐漸癲狂,他眼底里的殺意愈發濃郁,瞳孔中的劍芒,更是迸發出耀眼的血色。
佩劍猛然收攏,魔氣凝聚於劍柄之上。
「去死!」
「你們這種天驕,就該隕落在他人之手!」
近乎是歇斯底里的開口,宋南澈猛然拔劍。
噌——
血色劍芒撕開虛空,徑直朝著陳少皇席捲而去。
多年無法滿足的心魔,已經讓他逐漸失去理智。
他追求如此之久,玄而又玄的悟道之態,明晃晃出現在面前,如何還能保持理智。
近乎百丈的劍芒席捲而來,陳少皇卻並未有任何躲閃之意,而是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席捲而來的攻勢。
在他眼中,卻是另一方世界。
天地周遭的靈氣,盡數收入眼底,哪怕是對方身上翻湧的魔氣,也化作道道絲線,更別說那席捲而來的劍芒,仿佛是由絲線構建而成一般。
此招雖然看似威勢駭人,可卻也存在一處破綻,那便是最中心的一處節點。
那是將所有魔氣聯和起來的唯一交匯之處。
指尖凝聚灰濛氣息,虛空點出。
灰濛濛的流光穿刺而出,如蜉蝣撼樹般,朝著那磅礴劍芒席捲而去。
「他這是要做什麼?為何不避?」
「這不是以卵擊石嗎!這人想什麼呢!」
「莫不是被嚇傻了?」
圍觀之人議論紛紛,青雲宗弟子不解,魔族則是大多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就連宋南澈,也認為對方是主動放棄了。
這耗不起眼的攻勢,能夠起到何種作用?
甚至連自己凝聚而出的劍芒,都無法觸及,就要被翻湧的魔氣撕裂。
遠處,身側黑金佩劍,將一名魔族劈成血霧的華烈陽,也被遠處的動靜所吸引,當瞧見是陳少皇后,卻是眉頭微蹙。
那道劍芒,就連自己想要接下也不輕鬆,後者卻僅是凝聚一道靈力流光便想著應對,完全是天方夜譚。
「井底之蛙,真當這般便可否決一人的努力不成?」
嗤笑一聲,他不再去關注,投身進眼前近乎無窮無盡的魔族浪潮之中。
殊不知在他收回視線後,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畫面出現。
陳少皇凝聚的流光,精準轟擊在這血色劍芒的某一點之上。
咔嚓——
破裂之聲傳出,那近乎囊括方遠百米的劍芒,就這麼轟然破碎,如同糾纏在一起的線條被劈碎,化作紅芒消散於天地間。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於突兀,以至於所有人都未能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兒,陳少皇的危機便化解了?
愣神之際,大道彌音,卻是破開雲層降下。
道道金光籠罩之下,陳少皇張開雙臂,感受著這玄妙氣息流轉於身體各處。
「天降異像,這是感悟到什麼了?」
「真令人艷羨啊,沒想到竟然能在交戰之中突破。」
「不愧是我青雲宗弟子,這般天賦,就該碾壓這群該死的魔族!」
青雲宗弟子先是一愣,旋即高聲歡呼起來。
他們不在乎接受這瀰瀰道音之人是何人,只要不是魔族便行。
「你怎麼還能有所感悟!」
「不該是這樣的!」
「你死!」
目眥欲裂的開口,宋南澈惡狠狠的開口,抬手再度劈出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