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的更大了,看勢頭沒有要變弱的意思。
外邊也呆不下去,溫度低的可怕,鞦韆純這身衣服完全抵擋不住風寒。
天氣預報顯示,大概五六個小時候暴雪才會轉為小雪。
無奈,一男一女只能沿著車站路線往另一側走,去到另一邊的候車室。
好在,這邊的候車室並沒有被拆掉,裝修很簡陋,用鐵皮和木板搭成的小屋,僅能遮風擋雨,屋內有張單人床,沒有暖氣,不過這也不算回事,就算有暖氣也沒通電。
床上的被子還是鞦韆純三年前拿過來的,以前和伏見紗在這屋子裡玩過家家酒。
「嘩啦!」
鞦韆純拉上窗戶,在抽屜里找到枚舊蠟燭,點燃後放在床頭。
這點溫暖不算多,更多是圖個心理安慰。
「被子很乾淨啊,沒被人睡過,和上次來一模一樣。」
鞦韆純摸了一下,沒摸到什麼灰,檢查了一下也沒發現蟲子,直接躺了上去。
「啊?你就這麼鑽進去了?」小浦靖也很驚訝。
「不然呢,外邊冷死了,鑽到被子裡還好受點。我看你發抖得厲害,要不也鑽進來暖暖?」
鞦韆純見小浦靖也在角落凍得瑟瑟發抖,掀起被子一角,好意邀請她一起。
「怎麼可能啊!我才不和你一起睡呢,我要走了。」
「那你走吧,再見。」
鞦韆純脫下濕漉漉的襯衫,雪被蠟燭的火光照化,往下滴水,把地板上濺的濕漉漉的,好像雨點砸在上面似的。
那瘦削的肌膚暴露在眼前,小浦靖也看著他因化療而近乎脫相的身材,也相信了肺癌這一說。
「我……」
小浦靖也攥著手指,像是在做巨大的心理鬥爭。
思考再三,她還是打開屋門,小皮鞋踩踏著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鞦韆純臥在枕間,閉上雙眼微眯,聽著屋外的踩雪聲愈來愈遠,漸漸有了困意,到也不去關心小浦靖也的去向了。
『隨便了,她肯定是有專車接送的。』
『小浦靖也可是東京音樂學院的高材生,身邊朋友肯定不少,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搖來人接她回家。』
鞦韆純這麼想著。
直到。
「嘩嘩。」
屋門打開,一陣冷風從掀開的被子灌進來,弄得鞦韆純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一雙涼颼颼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緊緊抱住不撒手。
鞦韆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以為是貞子來了。
往被子裡一看,才發現是跑回來的小浦靖也。
小浦靖也已經脫下外套,只留下貼身背心,像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一定要奪走鞦韆純僅剩不多的溫度。
「喂!別瞎鑽啊,你睡床尾!」
「不要不要,你這邊有蠟燭,暖和。」
「暖和是因為我的體溫,不干蠟燭的事,趕緊睡床尾去。」
「啊!」
「喂!別拽被子啊!」
兩人一邊打鬧,一邊進行被子爭奪戰。
搶累了就歇下來,不知什麼時候,聆聽著雪花打落在屋頂的聲音,二人沉沉睡去。
——
等睜眼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雪漸弱,床頭蠟燭早已熄滅,只飄著淡淡白煙。
「經理!」
「阿純!」
「鞦韆君!」
「秋!千!純!」
四聲怒喝穿透薄薄的窗玻璃,驚醒床鋪上的鞦韆純。
他猛然睜眼,發覺手臂麻木,往右一看,小浦靖也正趴在大臂上,整個人躺在他身上。
頭往左轉,恰好和窗邊的四人四目相對。
「紗!伊織!真白!綾!」
鞦韆純感覺氣氛怪怪的,四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渣滓。
尤其是伏見紗,她的目光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而是像超人的雷射眼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鞦韆純化為齏粉。
鞦韆純意識到不對,慌忙開口道:「不不不!你們聽我解釋!」
「哈?」伏見紗抿著笑,表情說不上是好還是壞,但脖頸處暴起的青筋已經揭露了她的看法。
「我已經報警了,你和警察說去吧。」
「不不不!等一下……」
——
警視廳,大廳處。
沒來得及穿衣服的鞦韆純,被四人裹挾著,從東京街頭押送至警局,弄得路人陣陣驚呼。
而接待他的,是昨天在後台見過面的老警員。
「呃,鞦韆純先生,我們又見面了。」老警員尷尬道。
「嗯。」鞦韆純生無可戀。
「請問鞦韆純先生犯了什麼事嗎,我剛聽那位小姐說了一遍,可惜沒聽懂。」老警員禮貌道。
方才是伏見紗把事發經過說了一遍,但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外加殺氣太濃厚,老警員完全沒聽明白。
「我說,他昨天背著我們偷偷和小浦靖也約會,連消息都不回,我們擔心他,於是順著手機定位找到他,沒想到發現……哎呀!」
鷹司伊織重複了一遍事發經過,說到最後,生氣的背過身去。
這一次,老警員差不多聽懂了,發出「哦~」般意味聲長的語氣。
「也就是說,鞦韆純先生背著你們和另一個女人約會了,而且那個女人還是你們比賽的裁判?」老警員確認了一下。
「是的。」
四人異口同聲道。
「原來如此啊。」老警察看了鞦韆純一眼,眼神中有著些許敬佩,「你們隊長願意為了你們的成績,出賣男色與裁判交易,真是有情有義啊。」
「不是這樣啊!!!!」
鞦韆純百口莫辯,只能把最後一絲希望給了小浦靖也。
小浦靖也早早整理好衣服,但髮型還是很凌亂。
她舔了舔嘴唇,開口道:「我記得,昨晚我們都喝多了,然後去了廢棄車站的小屋,屋子裡有張床,他躺進被子裡,對我說『你要不要一起來』,然後……」
「你喝的是熱可可啊!我喝的也是熱可可啊!還有,能不能把話講全,不要挑著說啊。」
鞦韆純無語了,心裡像是被打了一槍,徹底喪失希望,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老警員同情的看了眼鞦韆純,搖搖頭:「這件事不歸我們管,按理來說是你們私下的事,你們把他帶回去吧,對了,先給他穿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