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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想裝個正人君子,真是難啊

2026-09-20 17:43:35 作者: 夢回幽篁里

  第202章 想裝個正人君子,真是難啊

  在勝負已分的瞬間,雪女就想撲出來的。

  可終於放下心來的她一抬頭,就對上了淚眼汪汪的端木蓉,再一瞧對方被自己捏得快要腫成豬蹄的雙手,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自然是趕緊鬆手,出聲道歉。

  又是幫忙運功幫忙活血化瘀,又是在端木蓉吩咐下取來藥物,再三確定對方雙手並無大礙後,雪女才著急忙慌地朝院落中站著的藥無咎撲了過去。

  比昨日從機關朱雀下來時,還要更急上三分。

  畢竟昨日雖是久別重逢,可遠遠就看到藥無咎好好站在那兒,不用擔心對方會出什麼差錯。

  可方才那一番交鋒,著實讓雪女看得頭皮發麻。

  哪怕戰到最後的是藥無咎,她也仍舊止不住地滿心擔憂,甚至於此時縱身撲過去的動作都收著力,沒像之前乳燕投林般直接扎進藥無咎懷裡。

  事實證明,雪女的擔憂並無道理。

  她在落至藥無咎身邊的時候刻意擰身一旋,以獨特的技巧化去縱躍時帶起的慣性,讓無形的勁力化開在衣裙之上,令原本相對樸素的常服下擺紛飛旋轉,恍若一朵幽蘭悄然綻放開來。

  除了卷著衣袂紛飛的氣流之外,便是腳下微塵也未盪起多少。

  更沒有跟藥無咎有直接的肢體接觸。

  可即便如此,撐著湛盧劍靜靜站立的藥無咎還是身形微晃,一副將要被清風吹倒在地的模樣,嚇得雪女趕緊出手攙扶。

  「好燙!」

  指尖觸及藥無咎手臂,雪女心頭便立刻忍不住發出了如此驚呼,她感覺藥無咎當真猶如一塊剛經歷過千錘百鍊的精鐵,高溫煅燒中積蓄起來的驚人熱量仍舊未曾散去。

  以至於體溫較低的雪女觸碰之後,指尖甚至感到了一絲灼痛感。

  可她卻並沒有在被燙到時下意識收回手,反而將藥無咎抓得更緊了些。蓮步輕移間,更是為藥無咎送上了臂彎懷抱。

  

  似乎準備用自己,化解掉藥無咎身上積久未散的熱量。

  哪怕她這朵雪花就此消融,也在所不惜。

  肌膚貼得更近,懷裡男人的氣味便聞得更加清楚,尤其是此時脫戰後藥無咎渾身汗流浹背,不可避免地便有帶著強烈男子氣息的汗臭味傳來。

  那本是雪女避之不及的難聞氣味。

  可此時鑽進她鼻腔當中,卻沖得雪女腦袋忍不住有些暈乎乎的,甚至於身子都忍不住微微有些發軟。

  「別晃,別晃,我本來就站不穩————」

  細微猶如呢喃的聲音傳入雪女耳中,卻是藥無咎嘴唇嗡動逼音成線送到了她耳中。

  這時,雪女才發現懷中的藥無咎也是渾身發軟。

  比她還要軟上許多。

  根本就是恨不得直接癱在她懷裡,僅餘下一絲的力氣努力維持著遊刃有餘的假象罷了。

  完全就是徹底壓榨完渾身體力後,不可避免陷入了虛脫。

  雪女忽然明白過來,藥無咎方才為什麼抓著衛莊傷口猛攻不已,一副恨不得將要對方肘擊至死的模樣。

  並非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也不是他不想保留風度點到為止地停手。

  而是藥無咎擔心自己若停下手,衛莊卻又沒被徹底擊倒,那他恐怕就沒有繼續動起來的力量。

  好比那長跑到了最後衝擊階段。

  體力幾乎已經被徹底榨盡的情況下,只是僅仗那麼一口氣在繼續往前邁步罷了,一旦停下來,便再也難以維續。

  全神貫注,身外無物。

  乃至於停手的那一刻才察覺到自己力竭。

  這是比「心流狀態」更加深入的一種狀態,乃至源自於墨家劍法提升至LV3等級時,激活的特性【非樂】。

  在墨家傳統思想中,非樂這一思想,指的是摒棄奢靡之樂。

  並非是全盤否定音律樂理,而是認為貴族之樂,譬如繁瑣奢靡的編鐘製造和演奏,費時耗事、花費甚大,而於國家並生產並無益處,故而主張廢除。

  針對的是貴族奢靡之音,而非平民口耳相傳之樂。


  這一思想,倒也還蘊含著擺脫劃分等級的禮樂束縛之意。

  相應的思想也被代入了墨家武學當中,不過絕大多數墨家弟子領悟的【非樂】,往往是消弭出手時的氣機劍鳴,從而走向墨家神殺劍士之道。

  可類似的隱秘手段,藥無咎早從驚鯢那習得了。

  況且,他對墨家思想的理解,也跟其他人有著不一樣的視角,並不拘泥於樂律本身,而在乎非樂這一思想的立意—

  廢除貴族奢靡之音,將相應耗費落實到國事生產之中。

  換成更加通俗易懂的話,那就是好鋼用在刀刃上。

  於是,藥無咎領悟的【非樂】之特性,並非是消弭氣機,而是讓其能進入身外無物的高度集中狀態,調動全身的真氣盡力集中到揮劍的那一刻,從而爆發出遠超常態的實力。

  若用遊戲來比喻,那就是刀刀暴擊,刀刀烈火!

  正是靠著這特性的加持,藥無咎才能瞬間從屋內殺出,護住雪女的同時揮劍擋住了那一記橫貫八方。

  而不是抱著雪女一起被劈飛出去。

  當然,這【非樂】特性也並非是毫無代價,超出常態的爆發,便意味著身體的透支消耗。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

  畢竟藥無咎氣血雄渾、真氣深厚,剛才還磕了紫氣化生丹,僅僅是一、兩次的透支消耗,多喘幾口氣就能恢復過來。

  可剛才那跟衛莊間的碰撞,可是沒有一刻停歇。

  藥無咎都不知道雙方劍鋒碰撞了多少次,光聽那動靜,藥無咎若是閉上眼,還以為自己是在玩只狼呢。

  奈何他並非遊戲人物,終究是會疲勞的。

  當初和韓申切磋時,對方受到湛盧影響劍勢越來越弱,可剛才衛莊卻跟脫韁野狗一樣進攻性十足,越打人越凶、劍越狠。

  正面挫其鋒芒是很爽。

  可結束之後,也是真的快要累癱在地。

  多虧雪女及時趕來攙扶,藥無咎順勢臥在對方臂彎當中,將整個身子的重量壓到了舞姬柔韌嫩滑的嬌軀上。

  雪女卻是有點兒手忙腳亂。

  扶一個人和扶一個癱軟無力的人,完全是不一樣的情況,前者只需要提供一定支持力,被扶的人就會主動調整重心配合著穩住身體。

  後者嘛,難度不亞於抱起一頭豬來。

  經常應酬的朋友們都知道,這人要是醉得不省人事,感覺那重量簡直就是翻倍往上漲,哪怕強行將其架起來,也跟軟泥怪一樣不住地往下滑,跟渾身沒有一處受力點似的。

  沒兩、三個人搭手,那是真的攙扶不動。

  很不幸的是,雪女完全沒有照顧過醉酒之人的經驗。

  儘管她出身於妃雪閣這樣的風月之地,但其舞藝超群無需作那陪酒的活計,兼之年紀又小,許多醃事作為閣主的楚姐姐都幫她擋了下來。

  別說照顧不省人事的醉漢了。

  如現在這般跟男子肌膚緊貼在一起,於雪女而言都是少有的經歷,上一次還是————

  好吧,也還是跟藥無咎。

  不過上一次雪女需要應付的,也就是藥無咎四處探索山戀溝澗的不安分小手,這一回她要應付的卻是地心引力。

  後者可不講情,只講理。

  物理。

  一開始雪女倒也沒有太擔心,畢竟她又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真氣運轉之下,那看似蔥白細嫩的柔荑也能致人於死地。

  攙扶下藥無咎而已。

  他又不是披甲門典慶那樣異常魁梧的壯漢,雪女又無需避諱親密接觸,難道還能扶不動他?

  可真上手後,雪女發現自己真有點低估藥無咎的本錢了。

  此前衣裳穿得好好的,雪女還沒有注意到,如今渾身汗水被衣裳浸透貼在身上,隱而不現的肌肉輪廓頓時清晰起來。

  尤其是兩人此時貼在一起。

  癱倒在雪女懷裡的藥無咎不由自主向下滑落時,身體各處總會蹭過雪女的玉臂纖腰。

  這胸肌、這腹肌、這翹臀————

  感受著藥無咎身上緊緻的肌肉線條,雪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古人云「食、色,性也」,好色乃是人之本性,不分男女。甚至有些女子要遠比男性更要好色————

  不過對外時,總表現得更加矜持些罷了。

  而要說欣賞美色這種事,雪女更是比驚鯢等人更要放得開來,畢竟她常年帶著的那地方名叫妃雪閣。

  耳濡目染,總難免受到一定影響。

  於是乎,這回兒變成雪女的小手不安分起來。

  看似是在想辦法攙扶著藥無咎,可實際上一會兒摸下胸口、一會兒掐下腰腹,似平企圖從手感上確定正常與否一樣。

  事實上,雪女還真有幾分類似心思。

  她還記得分別之前,藥無咎身體雖算不上瘦弱,可也最多就是精壯罷了,哪有此時這樣的肌肉滿滿?

  甚至可以說是極品身材。

  或許在肌肉塊頭上,藥無咎並不如尋常披甲門弟子那邊誇張,可卻更加骨肉均停,不至於跟清爽俊朗的面容形成太大的反差。

  更襯得那股男子氣息愈發陽剛。

  讓雪女很是滿足。

  恨不得直接埋首於藥無咎懷中,跟吸貓一樣,狠狠地貪圖享受來自於心上人的溫暖。

  不是,我想裝個正人君子,就這麼難嗎?」

  雪女是摸得爽了。

  可藥無咎卻忍不住有點兒叫苦不迭。

  這大庭廣眾的,哪是你白嫩柔荑四處亂摸的場合?甚至還悄悄伸到了衣服裡面,溫涼的觸感讓藥無咎那是渾身一激靈。

  藥無咎是脫力了,不是癱瘓了。

  那蔥白柔荑的滑膩觸感,他可是感覺得一清二楚。

  這時候要是被發現了,怕是一世英名就毀了啊!」

  心中忍不住腹誹,藥無咎企圖掙扎,他但凡還能擠出一點兒氣力來,這時肯定已經抓住雪女那不安分的小手了。

  可偏偏,身子根本還沒緩過來。

  仍舊是只能癱倒在雪女懷裡,任由這小妮子上下其手。

  「動作小心點兒,攙扶傷患也是有講究的,可別再處置不當導致傷勢惡化了。」

  溫柔的聲音響起,端木蓉邁步往院裡走來。

  聽到她的提醒,扶著衛莊這個昏厥病患的憐花下意識調整姿勢,想要攙扶得更妥當點。

  以免導致傷勢的惡化。

  奈何,她對於醫術一道了解有限,完全不知道究竟什麼樣才算是合適的攙扶姿勢,便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端木蓉。

  然後便看到對方徑直走向了藥無咎。

  啊?

  剛才的話,不是跟我說的嗎?

  說好的醫者仁心呢?難道藥無咎看起來,比衛莊更需要救治嗎?

  算了,隨便找個空著的客房將這傢伙丟到床上,讓他自己安靜休養去得了,管什麼閒事。

  望著端木蓉伸手幫雪女攙扶起藥無咎,憐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抬頭望天,腦海當中儘是方才甚囂塵上的記憶。

  落寞的情緒在心中發酵,讓憐花只想找個角落靜靜待著,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管。

  而另一邊,藥無咎也生出了無比心累的情緒。

  本來瞧見端木蓉這個便宜師姐過來,他還鬆了口氣,如落水者看到有過來施救般,瞧見了可以讓自己脫離苦海的希望。

  雪女沒有照顧爛醉如泥者的經驗。

  哪怕靠著習武的一把子力氣,她縱然攙扶住了藥無咎,也很難帶著他移動,一時間只能呆站在那兒。

  可多了端木蓉後,就不一樣了。

  且不說多了個人幫手,負擔就減輕了許多,光是這照顧病患的能力,端木蓉就比雪女經驗豐富太多了。

  而藥無咎也不求對方直接一針下來,就讓他重新活蹦亂跳。

  只要扶著他進屋,離開這大庭廣眾的環境就行。那樣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那都是私底下的事。

  名聲什麼的,總還能留得住。

  讓藥無咎萬萬沒想到,端木蓉過來扶是扶了,帶他朝書房裡去也是帶了,可這便宜師姐的手,也不老實。


  一會掰開他的手指摩挲把玩,一會掐著他的肌肉陷入沉思————

  不是,到底有什麼好玩的?雪女可還在一旁呢。

  藥無咎整個人都驚了,他竭盡全力費力地扭過頭望向端木蓉,企圖用目光逼得對方心

  虛停手。

  然而,目光相對,絲毫沒見到雪女那般的垂涎之意。

  唯有濃厚的好奇探究之色。

  反而讓藥無咎忍不住微微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端木蓉可能確實也「饞」他身子,但不是吃干抹淨的那種饞。

  而是準備推上實驗台,解剖切片的那種饞。

  怪不得旁邊的雪女一點兒醋意都沒有,怕也是知道端木蓉的怪癖。

  可別管是哪種「饞」,端木蓉小手不安分仍舊是事實,在藥無咎身上四處摸來摸去的觸感也不會消失。

  跟雪女手上傳來的溫涼觸感不同。

  也不似緋煙、姬如月那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柔嫩,沒有驚鯢指腹老繭摩挲時的粗糙觸一開始,藥無咎最大的感覺就是沒什麼特別感覺。

  不是說他仍舊心外無物,視端木蓉如空氣,而是沒感覺到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特點。

  小巧也小巧,柔嫩也柔嫩。

  非常刻板印象的女孩子的白白軟軟的小手。

  不過很快,藥無咎便發現了跟旁邊冒冒失失四處亂摸的雪女不同,端木蓉的手法輕柔而嫻熟。

  頗合按摩推拿之理。

  而且掌心中吞吐著最為正統的醫家真氣,溫軟平和,輕撫而過後便讓藥無咎肌肉的酸痛無力煙消雲散。

  其間舒爽,讓藥無咎忍不住眯起了雙眼。

  他如今有點兒明白,為什麼雪女她們都喜歡讓自己按摩了,這揉捏搓拿的,的確是讓人慾罷不能啊!

  可就是這時機————

  藥無咎努力睜開眯起的眼睛,瞧了眼明明就在丈許距離之外的書房,忍不住生出一種望洋興嘆之感:

  這麼近,那麼遠。

  所謂的咫尺天涯,莫過於此————

  以極其彆扭的姿勢,藥無咎一點點朝著書房門口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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